李贞儿道,“不必对我行大礼,这是公主的安排,你们若要谢,就记着她的恩吧。”
“是是是,小人一家一定记着公主的大恩。”周喜顺又向李贞儿作揖。
他全家也同样对李贞儿和晚秋千恩万谢。
离开周喜顺家,李贞儿又去了其他庄户家。
和在周家一样,李贞儿同样将契约书给了庄户家。
几十户庄户,得到了赠与的农田果林或水塘,无不感激着李贞儿。
纷纷说要给李贞儿立牌坊。
李贞儿拒绝了,她只希望他们记着,是“安乐公主”对他们好就可,其他的无所谓了。
送完田地,这时候,已经是黄昏天了。
晚秋赶着马车,带着李贞儿往回走。
“贞娘,看这天色,我们天黑前赶不到钱公钱婆家了,这里离两位老人的家里,有五十来里远呢。”晚秋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小草会不会怪我们回去迟了。”
李贞儿也在看天,“尽量赶路吧,晚点就晚点,不回去,她更加害怕担心。”
“那好吧,在路平坦时,我就赶快点,贞娘可要坐稳当了。”
李贞儿今天说累了,闭了眼,在马车里打起盹来,“你只管赶路便是,不必管我。”
……
骆瞻云去了红枫山庄,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李贞儿。
不知再往哪里找李贞儿时,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李贞儿前不久找到的那个侍女晚秋。
晚秋被一对河边的老人救起,莫非,她们去了那里?
骆瞻云骑马,匆匆赶到了发现晚秋的人家。
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李贞儿。
老妇人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一脸疑惑地摇头,“没有人前来找我们,没见过你说的两位娘子,郎君,你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别处?别的哪处能找到李贞儿?
骆瞻云看着渐黑的天,眸光微缩,心中冷笑。
李贞儿,李贞儿!
你倒是跑得好!
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又骑马往红枫山庄而来。
和李贞儿相处一些时日,他发现,她看似懒散,实则心细如发,更是疾恶如仇。
李贞儿明明活着,却被人说死了,她必会不甘心!
那么,她一定还会回红枫山庄。
不会明着进门,也会暗中进去。
想到这里,骆瞻云加快了骑马的速度,往山庄疾驰而行。
天完全黑下来,他才赶到山庄附近。
骆瞻云骑马来到一条岔路口那里时,看到有人站在路口,提着灯笼,一晃一晃的。
担心马儿撞到人,骆瞻云勒了下马儿的缰绳,放慢了速度。
马儿缓步而行。
到了近前,骆瞻云看到,那是个小人儿提着灯笼。
“你是谁家的孩子?大晚上的可不要站在路口,天黑,视线不好,当心骑快马的人撞到你。”他大声朝那孩子说道。
孩子手里的灯笼不晃了,朝他飞奔而来,“二叔!你怎么来了?”
骆瞻云一怔,这是……
小草的声音?
小草被李贞儿带出来了,小草在这里,难道……
李贞儿也在这里?
骆瞻云心中激动,翻身下马,“小草?怎么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二婶婶呢?”
他大步跑过去,抱住了小草。
小草眨着眼,一副想说不敢说的表情。
骆瞻云在她面前蹲下身来,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小草,快告诉我,你二婶婶在哪里?”
小草看着他,摇摇头,低下头去。
“小草!”骆瞻云着急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二婶婶和秋姨去了哪里?”
小草还是摇摇头,“她们不让我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见她微微松了口,骆瞻云心中松了口气。
“小草。”他放缓语气,又说道,“你听我说,有人要害你二婶婶,可是你二婶婶不知道,非要跑出去,万一她被那人捉住,她会有危险!”
小草眨着眼,吃惊道,“啊?谁要害她?”
骆瞻云说道,“总之,是个很恶毒的大坏人,你二婶婶也认得,那人一直要抓她,二叔才将她藏起来的。”
骆小草蹙起小眉头,将骆瞻云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告诉二叔了,二叔千万别对二婶说,是我说的啊。”
骆瞻云莞尔一笑,“好,我不说。”
骆小草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这才将嘴巴贴在骆瞻云的耳朵边,小声说道,“二婶婶带着秋姨,坐着马车出门办事去了,说在黄昏时回来。”
骆瞻云皱眉,到黄昏时回来?
可这都天黑了,晚了半个多时辰了。
“她们去哪儿了?”
“没说,只说会回来。”骆小草又说道。
骆瞻云的眸光微缩,这么说,那个婆娘出门去了,没说去哪儿?
想来也是,她去办的事情,对他都不曾说过,又怎会告诉给骆小草呢?
他将骆小草抱了起来,“你们这几天,住在哪里?”
骆小草一指身后的小路,”那不是?我和秋姨住在钱公钱婆家。“
骆瞻云认出了前方那户人家。
上回他来寻李贞儿,曾在那户人家中借过水喝,也是从那两位老人的口中,猜测出,李贞儿便是落水后不知生死的“安乐公主”。
“你和秋姨住?那你二婶婶呢?她住哪儿?”
“不知道,她没有说,反正昨晚我和秋姨睡的,二婶婶不在。”骆小草又说道。
李贞儿没和秋儿小草住一起?
她又住到哪里了?
“唉,二婶婶这么晚了也不回来,是不是又找成婶去了啊。”骆小草叹气。
骆瞻云看着她,眉头死死皱起,“她找成婶了?”
成婶居然没有告诉他!
“她说过,不过,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找成婶。”骆小草摇摇头。
骆瞻云的眸光,渐渐变得幽沉下来。
成婶现在住在红枫山庄里,李贞儿去找成婶,莫非,她也进了红枫山庄?
那位驸马可一直在找她,她主动送上门去,这不是的找死么?
她上回去一趟山庄,侥幸平安出来,这一回,可不一定!
骆瞻云想到这里,走路的脚步越发快了。
他人高腿长,很快,他就走到了钱公钱婆的屋子前。
“老人家!”骆瞻云抱着骆小草,走进了正屋。
钱公钱婆看到他,先是咦了一声,没一会儿又笑着道,“原来是你呀,唉,这孩子又跑路上了吧?幸好是遇到你,这要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
说着,钱婆的脸色沉下来,将骆小草接过来自己抱着。
“他是我二叔,钱婆婆。”骆小草指了指骆瞻云。
“小草是我侄女,她跟着我娘子出门来,我找到这里,看到了小草。”骆瞻云朝钱公钱婆拱手行礼,“打搅您老了,多有抱歉。”
钱婆笑着道,“哎呀,原来那位秋娘子是你娘子啊,这可巧了。赶巧被你找着了。”
钱婆误会了,但骆瞻云没有解释,也解释不清。
“秋娘子和另一位娘子办事去了,不在我家,郎君啊,你得等等了。”钱公说道。
骆瞻云当然要等到李贞儿回来。
骆小草说不清李贞儿去了哪里,他只能在这里等了。
“好,我在这里等她们。”骆瞻云抱过小草,又往院外走来。
钱公摇摇头,“两个年轻娘子,出门在外,这么晚了还不回来,真叫人担心啊。”
钱婆埋怨他,“咱们这地儿,自打公主来了后,就一直太太平平的,公主的面容虽然丑陋,但管人十分的在行,这方圆一带的地儿,就没有人敢做恶事。”
骆瞻云听在耳内,讽笑起来。
没人做恶事吗?
她又是如何被人算计的?
算计得只能装死保命。
不过,钱婆婆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两位老人家,你们的屋子离山庄较近,想必,你们熟悉安乐公主的脾气吧?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些安乐公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