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瞻云陪小草吃了晚饭,又安慰了会儿小草,骑马离开了。
他走的是小道,林巧香走的是大道,两人完美地错开了。
小道窄小崎岖,好在马儿识途,没有踩入沟里去。
走了会儿,快到庄上时,骆瞻云看到,前方的路上,有几个举着火把的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他往庄子看方向看去,这里离庄子,大约只有二里来路了。
这些汉子鬼鬼祟祟的,定不是什么好人。
骆瞻云下了马,悄悄走了上前。
“只有十里远了?确定没有查错路线?”其中一个坐在马车里的人,沉声问道。
马车前,有两个骑马举火把的汉子。
“回驸马,没有查错,三牛他们四人一直暗中跟随着。”一个黑头巾的汉子,朝马车里的人回道。
驸马?韦季衡?
骆瞻云眯了下眼。
“你们速速回去,提醒三牛他们,务必不要靠得太近,以免惊动了押解的衙差误了大事!等到了野牛岭那处山坳里,再行动!”马车中的人,沉声吩咐着,朝面前几人挥了下手。
“是,驸马!”两个汉子一起回道,又策马扬鞭离开了。
“调转马头,去野牛岭!”韦季衡吩咐着车夫。
车夫口里“策”了一声,将马车掉了个头,赶离了这里。
站在暗处的骆瞻云,眸光微缩。
押解,行动?
这是在针对谁?
想到韦季衡的为人,骆瞻云决定去看个究竟。
他拍拍马儿的背,骑马悄悄跟了上前。
为了不让前面的韦季衡发现他,他一直与马车保持着一里来路的距离。
走到月上中天时,前方的马车忽然停了。
骆瞻云也忙拉停了马儿,翻身下马,悄悄藏在暗处。
没一会儿,那几个骑马随行的人,一起朝马车围了过来。
离得远,骆瞻云不知他们说什么,但看到他们朝马车中的韦季衡拱手一礼后,拔出身上的腰刀,一起朝一个方向策马而去。
骆瞻云看了看四周,轻轻拍拍马儿的背,骑马钻进了路旁的荒草里,从小路追了上去。
走到一处山坳口,骆瞻云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十几个骑马人,正围着几个人打斗。
被打的人,正护着一个囚笼。
囚笼中坐着一个人。
骆瞻云悄悄靠近,发现那十几个提刀杀来的骑马人,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杀囚牢中的人。
因为他们的刀,刀刀砍向笼中之人。
笼中之人惊得四处躲闪。
但笼子的大小,不过桌面大。
笼中之人躲闪的范围,非常有限。
眼看那刀要刺上笼中之人,骆瞻云双腿狠狠夹了下马肚,往激战的双方中冲去。
他抢过一人的大刀,提了刀,冲到了牢笼的旁边。
咔嚓——
牢笼的锁被砍断了。
“快出来!”骆瞻云将笼中之人拉出了牢笼。
“我不能走!壮士不必费心。”牢笼中的人,抱着牢笼的栏杆,不肯离开。
骆瞻云疑惑道,“你不走,难道等死么?这些人是来杀你的,你没看出来?”
“我走了才是死!还会连累他人!”那人叹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把大刀,又朝牢笼中的人砍来。
骆瞻云飞快抬手去拦。
两把刀剧烈的碰撞之下,闪出刺眼的火花。
骆瞻云抬起脚,朝提刀砍来的人狠狠踹去一脚。
紧接着,他将牢笼中的人,拉了出来,“快走!”
他将人拉上马背,策马离开了这里。
身后的打斗声几乎听不到了,骆瞻云才放慢了脚步。
“唉,你何必救我?你这是害死我啊!”被救之人,长叹一口气。
骆瞻云偷听到,韦季衡半夜三更的不回庄上,跑来截杀什么人,他想了解下原因。
他担心,韦季衡杀的人,是和李贞儿有关的人,才前来查看。
没想到,是个一心求死的人。
“我救了你,为何是害你?”他不解地问。
“我被你救走,会被官府告为不服牢狱而逃!你这不是害我么?”那人又是一声长叹。
“可你一直呆在那牢笼里,被人杀了,岂不是白死?留得一命在,将来再去向朝中说明,不是一样的?”骆瞻云说道。
“不一样!唉,总之,你不明白!”这人又叹了一声,要下马离开。
骆瞻云拉着他,“请问阁下的身份是什么,能否告之?”
被韦季衡冒险刺杀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朝中之人。
被救之人迟疑了会儿,叹着道,“唉,罪人之名,不提也罢。”
骆瞻云道,“那么,阁下可否知道,是何人要杀你?”
被救之人,扭头看向骆瞻云,惊疑问道,“壮士知道是何人杀我?”
“韦驸马!”骆瞻云道,“我是无意之间,遇到了韦驸马在向手下吩咐,说要去跟踪什么人,还提到了衙差,我好奇之下,便追了来看,没想到,韦驸马的人在杀你。我告之这些,阁下可以告诉我名姓了吧?”
担心这人以为他索恩,骆瞻云又说道,“阁下放心,在下只是与驸马有些不快,想着,仇人的仇人可结为朋友,并非要阁下回报。”
被救之人惊讶看他,“你又是何人?怎会与驸马结仇?”
“在下的身份么……,普通乡野之人罢了。驸马在此欺压乡民,这十里八乡的人,哪个不厌恶他?”骆瞻云有意说着韦季衡的恶行,试探这人的底细。
只听被救之人哎呀一声,“他欺压乡民?这不是……给贞娘添乱么!贞娘生前,一定十分烦心吧……”
“贞娘?生前?”骆瞻云疑惑看他,“阁下所说的贞娘……,是何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人口中所说的贞娘,一定是李贞儿了。
但是,这人喊着那婆娘的小名,喊得如此的亲切,这人究竟是谁?
被救之人发现说漏了嘴,又叹了一声,“唉,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你不必问了。”他看了眼四周,“壮士,我不能随你走,你好人救到底,送我到县城交与此县的县令吧,只要我人在朝廷的牢里,就不会给家人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