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惧怕见到韦季衡。
“请驸马爷到前院正厅吃茶,我马上就到。”
“是,大人!”
县令到了前院的正堂。
他看到,一身月牙白长衫的韦季衡,长身而立站在正堂中,正欣赏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的中堂。
县令心中唏嘘感叹,如此俊美的男子,可惜,生了副凉薄的心肠。
好在安乐公主没有死,识清了韦季衡的真面目,不然的话,他这个外人,也会替安乐公主感到不值。
“什么风,将驸马爷吹来了?”县令笑着朝韦季衡走过去,拱手问好。
韦季衡回头,微微一笑,“哦,我去府城办事,路过这里,想到一件事情,特意前来问问大人。”
他朝县令颔首微笑,神情轻松。
县令心中疑惑,韦驸马若是被“暮春姑姑”身份的安乐公主赶出了庄子,应该是十分愤怒的,哪怕是出于涵养,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啊?
难道是,韦季衡还没有回庄上?
据他所知,韦季衡调任来此州府,并不是日日住在庄上,一月会有大半月的时间在外忙公事。
既然韦季衡心情平静,县令便也不慌了,笑着道,“有什么事,驸马爷只管问来,本县知道的,一定会告之驸马。”
韦季衡这时,却忽然敛了笑容,忧伤起来。
“我一直在此忙于公事,公主出事后,不能回京看望皇后和国舅,我听说,崔国舅出了事,被皇上贬了官,要发配往岭南受苦役,这几日会经过本县。大人,若国舅爷到了这里,还请务必通传一声,我要看望国舅爷,替公主向国舅爷问一声安,聊表心意。”韦季衡说着说着,叹了一声。
县令微微皱了下眉头。
韦季衡要见国舅?
替公主向国舅问安?
若不是知道安乐公主没死,还恨着韦季衡,他一定会被韦季衡的深情所感动。
只是可惜,他不仅知道安乐公主没死,还猜测出,公主的死,和韦季衡有关。
韦季衡要见一个被贬了官职的国舅,只能说,其心可疑。
县令不知韦季衡在作何打算,也不好得罪他,不告诉他国舅的事,韦季衡是必会报复。
崔国舅在县城郊外被人救走的事,迟早会被泄密出去。
万一大理寺的那些衙差们,跑去找韦季衡求助,说出去了呢?
李县令便也不隐瞒,叹了一声说道,“实不相瞒,昨晚国舅由大理寺的衙差们押送来此,在离县城还有三十来里的地方,遇到了一伙山匪,国舅不知去向,本县刚刚派了人,正在全力搜捕山匪,找到国舅,本县一定第一时间通知驸马。”
韦季衡惊呼一声,“哎呀,这是何人干的?什么人竟敢劫走当朝国舅?”
李县令摇摇头,“惭愧,本县也不清楚,不过,本县正在竭力抓捕,请驸马放心,本县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山匪。”
“还要平安救出国舅!”韦季衡又道。
“是,驸马说得对,要平安救出国舅!”县令也说道。
韦季衡从县令口中,没有打听到崔国舅的任何消息,只得匆匆离开了县城。
看来,寻找崔国舅的事,还得靠他自己了。
马车在大道上颠簸疾驰,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思路。
他想不出,在这个县城中,还有何人,敢从他的手里抢人!
“转道去清风寨!”韦季衡朝车夫吩咐说道。
既然明的查不出崔国舅,那就来暗的!
“是,驸马!”
……
韦季衡离开后,县令马上给李贞儿写了信,安排一个得力的衙役,将信送往红枫山庄。
李贞儿将庄上的事宜,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正准备送崔国舅去岭南。
从庆阳县到岭南,还有千里远。
路程遥远,她不放心崔国舅只身一人前往。
李贞儿正和崔国舅说着岭南的事情时,成婶领着又一个衙役前来见她,说是有县令的急信。
李贞儿派去送信的衙役刚才已经回来了,她收到了县令的回信,说是事情已知晓,叫她不要忧虑。
这才过了小半个时辰,县令又送了一封信来?
难不成,后面出了什么事?
李贞儿喊来成婶,带衙役下去吃茶,她拿了信,来到崔国舅的卧房。
“舅舅,县令大人又送了信来。”
崔国舅眉头微蹙,“快拆开来看看。”
李贞儿拆了信,和崔国舅一起看起来。
信的前面,县令告诉李贞儿,他派了几个可靠之人,化妆成马贩子,前往昨晚崔国舅遇刺的地方,装作路过的商人,寻找遗落的蛛丝马迹。
李贞儿和崔国舅看到这里,心中都很欣慰,县令的为人和做法,令他们很满意。
但看到信的末尾在说,县令刚将第一封给李贞儿的回信送出,刚派了人前去找刺客的线索,韦季衡到了县衙门,询问崔国舅是否到了县城,他要见崔国舅,替“死去”的李贞儿向崔国舅问安。
两人疑惑地对视一眼。
李贞儿眯着眼,“舅舅,韦季衡背着我和你联系了吗?据我所知,他不曾与舅舅有书信来往,也不曾派人去向舅舅问安。”
崔国舅冷笑,“在京城时,他只去过两次崔府,他来了这庆阳县,再没有拜访过我,更没有送书信,也没有派人前去问安,仿佛,我们崔家不存在似的。”
李贞儿眸光冷沉,“这么说,韦季衡对县令说的话,全是谎话!他向县令套话想见舅舅的目的,一定不是去问安,一定是其他!”
崔国舅捋着胡子尖,沉思起来,“他敢将你推下水!霸占你的庄子和财物,可见他心思歹毒,这般费尽心思打听我,一定所有图谋!”
李贞儿想到一件事,沉声说道,“舅舅,昨晚的刺客,莫非是他?”
崔国舅冷笑,“我也在怀疑,昨晚的那批人,是他派出的!庆阳县是小县城,李县令又是帮你的人,知道你的底细,不可能也不敢暗杀我,那么,此县另一个身份高的人,只有韦季衡了!不是他,又是谁?”
李贞儿又看了眼信件,将信扔进茶炉子里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