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季衡追查崔国舅的下落,连庄子的门也没有进过。
林巧香不能进庄子,肚子饿,白天热晚上冷的初秋天气,令她十分的难受。
她只好离开庄子,暂时找地方住下。
她就不信,韦季衡从此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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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季衡去了清风寨,办完事后,他坐着马车往红枫山庄而来。
这时候,已是晚上了。
月明星稀。
马车在村路上,颠簸地奔跑着。
快走到红枫山庄时,有人忽然冲到路上,站在路中间拦住了马车。
“郎君,郎君!你可算回来了!”有女子哭着,朝马车跑来。
车夫韦福吓了一大跳,飞快勒住马缰绳。
马车车头的灯光,照出女子的脸,韦福认出了跑来的人。
“这是……,林姨娘?你怎么这么副样子了?”韦福大吃一惊。
林姨娘是最近被韦季衡宠着的女人,车夫韦福慌忙拍着身后的马车的车板,“驸马,是林姨娘,好像出什么事了。”
韦季衡也听出了林巧香的声音。
他眉头微皱,挑了帘子来看外面。
只见林巧香披头散发,衣裳歪斜,啼啼哭哭朝马车门这里跑来。
“郎君,郎君出事了!出大事了啊!”林巧香扑到车门这里,抱着韦季衡的腿,哭得梨花带雨。
韦季衡看到她这如鬼如怪的样子,听着她的嚎哭,不禁脑袋疼。
想到她肚里的孩子还有些用处,韦季衡便挪了下腿,“上来说。”
“是。”林巧香松了口气,提了裙子摆,爬进了马车里。
没找到骆瞻云,却等到了韦季衡,天不绝她。
“出了什么大事?你怎么这副样子?”不等她坐好,韦季衡马上问道。
林巧香听到他关切地询问,心中高兴,越发委屈着哭起来,“郎君,是那个贞婆娘!她和那个秋婆娘抢了庄子!将我赶了出来!丽氏和阮夫人也被抓走了。成婶也是她们的人,她们现在霸占了庄子!”
韦季衡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眉头更加皱起,“慢慢说,谁是贞婆娘,秋婆娘又是谁?”
“和我一个村的骆二郎买回的女人贞婆娘啊,她的同乡是秋婆娘,原来,她们俩都是公主的侍女,两人一起回了庄子,拿出公主生前的信物,说是公主生前有话,若公主死,就收回庄子和田产。”
林巧香心中激动,只等告状成功,韦季衡将贞娘和那个秋婆娘一并抓了打死,说话又开始颠三倒四起来。
韦季衡劝她别激动,慢慢说。
但劝不住,便由她了。
林巧香将李贞儿是怎么到骆家的,是怎么到了酒馆的,晚秋是何时出现的,成婶和李贞儿的关系,她们三人又怎么去了红枫山庄,颠来倒去的说着。
好在韦季衡是个心细之人,将林巧香没头没绪的话在心里理了理,听出了前因后果和人物关系。
贞娘,是李贞儿的侍女暮春?
那个暮春,不是被他杀了,埋了吗?
哪来的又一个暮春?
韦季衡眯着眼,看着林巧香,“她说她叫暮春?”
“庄上都是这么喊她的,有人说她叫暮春,是公主的侍女,大家喊她暮姑姑。郎君,她和那个晚姑姑,一起住在公主住过的破院子里,两人不怎么出门,只有成婶能进去和她们说话,听她们的吩咐做事,吃的喝的,也是成婶亲自送。”
韦季衡眸光微缩,脸色阴沉。
暮姑姑?
贞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韦福,速回庄上!”
“是!驸马!”
马车往红枫山庄疾驰而行。
林巧香看着韦季衡,心里得意。
她朝韦季衡轻轻挪过去,一双手大着胆子地去抓韦季衡的袍子摆,委委屈屈着说道:“幸好郎君回来了,若不然……”
说着,她低下头去,努力让自己红了眼角,滚下两滴泪来。
韦季衡正想着其他的心事,没留意她。
林巧香见他不反对自己抓他的袍子摆,更加大胆起来,将头靠在韦季衡的腿上,哭得更加卖力了。
这哭声,打断了韦季衡的思绪。
他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行了!事已至此,我会处理好,别哭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好。”
林巧香看他一眼,抹了抹眼泪,老实地挪到对面坐下了。
不知走了多久,林巧香被马车晃得快睡着时,外面,车夫韦福忽然说道,“驸马,到山庄了。”
马车停了。
韦福没有走来扶韦季衡下马车,因为,山庄的大门还关着。
月儿也不知躲到哪片云里了,四周漆黑一团。
唯一能看见的地方,只有马车车头灯,照见的一小片地方。
韦福走去拍庄子门,“开门,驸马回来了。”
但是,韦福拍了许久的门,庄子的大门也没有开。
韦福怒了,抬脚踹门,“开门!聋子了吗?没听见我在说驸马回来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衙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一人手里拿着公文,朝韦福抖了抖,“对不住,这里是县令大人的告示,他说公主生前留有手谕,手谕上说,若公主不在了,庄子则交给两位侍女打理。不管是驸马也好,其他人也好,没有公主侍女允许的允许,一律不得入内!”
韦福瞪大双眼,“什么?公主的侍女?公主的侍女在公主落水失踪后,两人一起跳水跟着公主去了,又哪里来的公主侍女?这是什么人假冒的?”
两个衙役一起冷笑,“你是说,县令大人眼神不好,认不得公主和公主的字迹?你们不信,请驸马拿着公主的字迹,到京城告御状去,咱们只是小当差的,奉命行事而已。”
两人将韦福推了开去,将庄子门关上了。
韦福没有敲开门,只得回到马车这里来。
“驸马……”
“我听见了。”韦季衡眯了下眼,冷笑一声。
“郎君,我没有说假吧,如今庄子被公主的侍女占了,将郎君的人全赶了出来,我还被他们打了,差点没被打死,幸好逃得快,要是逃慢了,可能就见不到郎君了……”林巧香又开始哭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