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季衡眸光微缩,马上来探她的脉搏。
万幸,脉象正常。
林巧香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以为他是关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受了伤,她更是高兴了,也更加哭得委屈了。
“郎君,你可是驸马啊,就算是公主没了,也容不得公主的侍女放肆啊?那民间还有男人为妻子守丧的呢,驸马是皇家人,就不能进庄子里祭奠公主的?公主侍女分明是不将驸马放在眼里!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絮絮叨叨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韦季衡。
他怎能轻易地被两个侍女糊弄?
那个假的暮春,他还没有查出原因来!
韦季衡面色清冷,从马车角落里,拎了只笼子出来,放飞了一只信鸽。
他掀开帘子,朝马车外望来。
韦福沮丧着脸,站在他面前,“驸马……”
“本驸马,只是驸马吗?本驸马被皇上派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韦季衡冷笑一声。
韦福眼神一亮,啊,是咯,驸马可不仅仅只是公主的男人,还是朝廷命官。
他咧嘴一笑,“是是是,小人明白了。”韦福又跑回庄子门前,清了清嗓子,拍着门大声嚷道,“钦差大臣五品巡官韦驸马来此,尔等胆敢关门?此庄子里有韦驸马的重要文书,那可是要上交皇上和户部的,若是文书丢失了,莫说是你们县令,知府大人也得亲自给韦驸马查出来!亲自去向皇上交代!”
这话一落,庄子门里侧的两个衙役,一起变了脸色。
韦季衡除了是驸马,还是户部的巡官。
是皇上亲派来此州府,查税银收缴问题的钦差。
公主已死,驸马确实不能占有公主的宅子,但他还是钦差大臣,这个身份,可比公主的身份高。
他的物品放在庄上,他有权利进庄上拿回。
两个衙役你看我,我看你,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将宅子门打开了。
敢跟钦差大臣顶撞,不要命了?
“韦驸马,请……请进……”两个衙役看向马车那里,一脸堆笑,做着请人进去的手势。
韦福神色傲慢地冷哼一声,又走回了马车这里,“驸马,庄子大门开了。”
林巧香讨好地撩起车帘来,韦季衡轻轻拂了下袖子,下了马车,迤迤然朝庄子大门走来。
林巧香唇角勾起,下了马车,跟了上前。
走到庄子门口,韦季衡朝衙役们冷冷瞥去一眼,甩了下袖子,一言不发进庄子去了。
林巧香得意地冷哼一声,随后跟上。
韦福赶着马车,也得意洋洋进了庄子。
两个衙役你看我,我看你。
“这……这得赶紧通知两位姑姑啊!”
两人商议了一番,一个衙役守着庄子门,一个衙役悄悄跑去报信去了。
衙役们并不知道李贞儿的住处,但成婶知道。
一个衙役跑进庄子里仆人们的住处,喊醒了成婶。
夜深人静中,成婶听到衙役这么说,吓了一大跳。
但话说回来,韦季衡出门办公事,迟早会回来。
她静了下心神,对衙役道,“知道了,你们按着县令大人的吩咐,接着守庄子门便是,其他的事情,姑姑们自然会处理。”
“韦驸马很生气呢,他的车夫说韦驸马是钦差大人,谁也不能拦着,庄子里有他们的东西,若是东西丢了,州府大人也得亲自找出来送给韦驸马。婶子,你可得提醒着姑姑们。”衙役又提醒道。
成婶眉头皱起,“晓得了,你不必担心。”
她口里说着不担心,心里却着慌得很。
打发走衙役后,成婶马上出了庄子,来到庄外安排给崔国舅的住处。
这一晚,李贞儿陪崔国舅聊天后,也住在农家小院中。
李贞儿拿了一笔钱给成婶,让她租下这处宅子,宅子的一家子,拿着大笔的银钱,去亲戚家去了。
小宅子中,只有崔国舅和李贞儿住着。
“贞娘,贞娘?”成婶拍着李贞儿屋子的窗子。
李贞儿刚入睡不久,被急促的拍窗子声音吵醒。
“出了何事?成婶?”李贞儿穿起衣裳,推开窗子。
又示意成婶小点声,别吵醒隔壁屋中的崔国舅。
成婶站在窗外,“驸马回来了,贞娘,怎么办?”
李贞儿一点都不惊讶,韦季衡迟回了好几天呢。
“回就回吧,不必紧张。”她神情平静。
她正等着他来!
韦季衡为何要杀崔国舅,她一定要查清楚。
成婶叹了口气,担忧说道,“贞娘,不仅他回来了,他还带回了林姨娘。”
李贞儿冷笑,“她么,不足为惧。韦季衡倒下了,她的依靠就没有了,不必理会她。”
成婶看着李贞儿,仍旧皱着眉头,“贞娘,她可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你可得当心点。”
李贞儿微微一笑,“成婶不必害怕,她若找你的麻烦,我会替你出口恶气。”
成婶摇摇头,“贞娘,我不是担心我,我是担心你……”
“我无事,你去忙吧。”李贞儿依旧平静说道,她是一个“死过”的人了,还惧怕什么?
成婶无法,叹了口气,只好离开了。
李贞儿关了窗子,回到屋中来。
隔壁屋,有了些微的动静。
李贞儿走了过去。
崔国舅拉开房门,朝李贞儿望来,“贞儿,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到成婶的说话声了。”
李贞儿想到韦季衡追杀崔国舅的事,心中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韦季衡为何要刺杀崔国舅。
但,他杀人,她一定要救人。
李贞儿走过去,“舅舅,韦季衡去了庄上,我担心你到此的消息迟早会走漏出去,我们得想个办法,瞒过他。”
崔国舅则是担忧起她来,“贞儿,你不必担心我,我的身份若是曝光了,他还敢明着杀我不成?他是个阴险小人,你该注意你的身份,不被他发现才是。”
李贞儿却不担心自己,她满不在乎说道,“舅舅,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不行,我不放心你!我不能连累你。”崔国舅叹了口气,“我得马上离开这里!”
“舅舅,你这时候不能离开!若是引得他察觉了,被他抓去怎么办?”李贞儿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