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妇的眼睛,好生眼熟,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可是,又想不起来。
甄嬷嬷见他朝自己瞧来,也不惊讶,反而撩起散乱的头发,朝尉迟牧微微一笑。
“大郎君,她们坐上轿子了。”安排好事情的长随,走来说道。
尉迟牧回过神来,“走吧。”
长随应道,“是。”
尉迟牧回头又看一眼甄嬷嬷,和长随一起离开了牢房。
等人全都走了,两个守牢房的太监,才敢上前扶起刘公公,“您没事吧,刘公公?”
刘公公被骆瞻云那一脚,踢得心口钻心的疼,狠狠吐了口血,这会儿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扶……扶咱家起来……,请……请桑太医……”刘公公有气无力说道。
太医院的太医,也分着等级。
等级高的,是医术高的,负责给皇上皇后太后公主皇子或几位得宠的娘娘们看病。
次一等的,则给宫中的大太监和大宫女们及外面的臣子们看病,当然了,都是要给钱的。
再次一等的,比如是学徒的,才会被分到太监宫女们的头上。
而刘公公所说的桑太医,则是头等大太医。
那是给贵人瞧病的。
几个打杂的太监,听到刘公公说要请桑太医,吃惊说道,“刘公公,桑太医怕是不好请,价钱……贵着呢。”
刘公公觉得自己快死了,不请好的太医来,他怕是不能活到明天去。
他心中疑惑不已,尉迟大郎君,怎么就管起了安乐公主侍女的事情?
似乎还很关心的样子,居然叫手下人打了他。
哎哟,他这把老骨头哟,可别撑不下去。
……
牢司房子的外面,李贞儿和晚秋已经坐上了宫轿。
骆瞻云牵着小草的手,站在轿子的外面。
“多谢大郎君。”骆瞻云走向尉迟牧,拱手行礼。
尉迟牧望向小草,浅浅一笑,摆了下手,“不必客气了,我是为了小草。走吧,先找地方安排她们。”
四个大太监,抬着两顶宫中小轿,跟着尉迟牧骆瞻云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李贞儿坐在轿中,挑起帘子,一直看着外面。
她发现,轿子走的路线,竟是宫门的方向。
尉迟牧,这是要带她出宫?
可她好不容易才进宫来,母后还没有见着,她不能这么出宫。
“停一下!”李贞儿挑着帘子,朝走在外面的骆瞻云看去一眼,喊着前方轿中的尉迟牧,“大郎君!你这是要带我们出宫吗?我还不能出宫!”
“停——”另一乘宫轿中的尉迟牧,命人停下了轿子,他挑了帘子,朝李贞儿这儿看来,“暮姑姑,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皇后娘娘!可我进宫来三天了,连娘娘的声音都没有听到,公主生前,一直记挂着皇后娘娘,我得完成她的心愿。”李贞儿抓着轿帘子,因为说得激动,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也红了眼角。
骆瞻云就走在她的轿子旁,凝眸看着她,“已经来了京城,今后看望娘娘的时间有的是,还是先出宫吧,先治好你的伤。”
李贞儿摇摇头,“可我不想等,我听说,皇后娘娘的身体不大好,她住的地方又偏僻简陋,她的身体如何吃得消?”
尉迟牧坐在另一顶小轿里,挑了轿帘朝她看来,“可暮姑姑的身体受过罚,伤口不好,如何走路?我前几天进宫时,听宫里的内侍们提到过皇后娘娘,娘娘只是身体略微欠安,着了风寒而已,并没有大的病症,你不必担心。”
骆瞻云也说道,“贞娘,你可相信我?”
李贞儿抬头看他,信他?
他能做什么?
“你能帮忙?”李贞儿摇摇头。
他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那个他从小长大的村子,这是皇宫!
连她都寸步难行的皇宫!
骆瞻云点头,“能,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去替你见皇后娘娘!”
小草和尉迟牧,同坐一顶小轿,她将小脑袋伸出窗口,“暮姑姑,你要相信二叔的能力。”
尉迟牧摸摸她的头发,也对李贞儿说道,“暮姑姑,你不相信骆二郎,还不相信本公子?”
李贞儿微微一笑,“怎敢再次劳烦大郎君?”
“我是为了小草。”尉迟牧微笑道。
李贞儿看着小草,暗暗惊讶,小草,怎么就成了尉迟牧的女儿?
尉迟牧对小草,几乎是言听计从,这是小草的好运气来了吗?
看在尉迟牧发话的份上,李贞儿便说道,“如此的话,那就辛苦大郎君了。”
尉迟牧爽朗微笑,“不必客气了,暮姑姑。”
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到了一处宫门口。
大家坐的都是宫中的轿子,得全部下轿
守门的宫卫们,见他们一行人中,有一身是伤全身血淋的李贞儿和晚秋,全都惊讶地看来,神情也警觉起来。
“尉迟大郎君,这二人是谁?”打头的宫卫,看一眼李贞儿和晚秋,沉声问道,“大郎君可有她们的出宫令牌?”
尉迟牧冷冷一笑,“她们是安乐公主的侍女暮春和晚秋,县主要见她们,我带他们到我家去,需要令牌吗?”
宫卫们神情迟疑,东平县主,那可是大长公主最爱的孙女,而大长公主,又是皇上最敬畏的人。
“出宫!”尉迟牧见宫卫们不说话,挥了下手,命令大家接着往前走。
等宫卫们反应过来,尉迟牧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离开了。
宫卫们小声问着他们的头领,“老大,人走远了,怎么办?”
“走都走了,还能怎么办?你敢追回来扣下人吗?”头领冷着脸。
四个宫卫摇摇头,打死他们也不敢!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有事别找我。”宫卫头领,拍拍衣袍,走到一旁去了。
另外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纷纷说没看到人出宫,又恢复刚才的站姿,站岗去了。
……
李贞儿和晚秋,被尉迟牧带走了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宫中荀贵妃的耳内。
这么大的事情,刘公公可不敢隐瞒。
荀贵妃眸光阴沉,“尉迟牧插手了这件事情?他怎么忽然关心起了那个死鬼公主的两个宫女?本妃明明记得,他以前不喜欢安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