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我信你。”
周启心情放松，唏哩呼噜吃得更快了。
陆瑶笑笑，准备勺时，碗儿见底了。
“哎，人家才吃了三口。”
“唔？”少年囫囵着嘴，一下尴尬得俊脸爆红，“那，那我去，去给你再买一碗。”
他跳起来就跑向早餐摊子。
陆瑶捧着空碗，扑哧一声笑出来。
说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食量大的时候啊！
少年捧着一大碗回来，上面浮着一大片油炸丸子，他喜滋滋地拿起一根送到姑娘嘴边。看姑娘张嘴呼下了，笑得格外开心满足。
他心里又浮起一茬儿，昨晚让他半宿才睡着的事儿。
“瑶瑶。”
“嗯？”
“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碰到像卢正康那样的龟孙儿，欺负人了？”
其实他想问她，是不是因为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儿，想要转学。可他顾虑多，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曲线救国了。
他又忙接道，“要是真有那种人，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陆瑶宛尔，“哦，那个呀！你不是已经帮我教训过那龟孙儿了嘛！”
“啊？你是说……”周启立即想到了陈水荭，“那个花孔雀？”
他顿时觉得后悔，“你怎么不早说，就那天那样儿算什么，她都害你……”他打住嘴，改口道，“她这么没素质，咱们还是太客气了。早知道我就……”
少年拧着眉，说着吓人的狠话，什么抽她丫一冷子，背后泼水，地上花滑，骂她一身走资派，嘲讽她绣花枕头一包草，等等等。
陆瑶越听越好笑，“小棒哥，你要真这么做，咱们就要被举报啦！”
周启咬咬牙，很想说，谁敢欺负他的小仙女，就该下地狱过油锅，就跟卢正康那孙子一样，居然想拿鞭炮伤人，回头要让他瞧见了，见一次揍他丫的。
可惜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不然他一定第一时间替她出气。
“安啦！她才欺负不到我。不过，你觉得陈水荭长得漂亮吗？”
周启不解，“陈水荭是谁？”
陆瑶没表情了。
周启搔头，“对不起，我……我好像没听明白。”
陆瑶，“就是昨天那个花孔雀。”
周启眯了眯眼，回忆，“那个，我没注意。就觉得她一身花里胡哨，不伦不类，不顺眼。”
陆瑶继续问，“那你觉得，啥样儿的女生瞧着顺眼的？”
周启想了下，“我妈，我奶奶啊，还有瑶瑶你这样的。我妈说，心地善良最重要，我也觉得心得好最重要。就像瑶瑶你一样！”
他自觉回答得不错，咧嘴笑开，憨直又可爱。这时候的他，跟平常面对外人时的那个严肃深沉完全不一样。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比，比珍珠还真！”他急不待地表忠心，面颊都热了。
女孩歪头笑，“这话谁教你的，油里油气的。”
他更急，“瑶瑶，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哦，我有说嘛？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故意装腔，他更着急地解释，直到她笑破，他表情一收，瘪着嘴儿转身走掉。
“哎，人家还没吃完呢！”
她在后面嚷嚷着，他转回来把碗一塞，就借口尿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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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间到，两人终于见到陆小姑。
“没事儿。”陆瑶姑看着报告，指给两人看，“只是普通的炎症，不过因为长时间没有根治，落下病根儿了。从现在开始得好好治疗，争取拔了根儿，以后定期复查，就没大事儿了。”
这一下，两人都大大松了口气。
之后向芹芸带着周奶奶来时，也都很欣慰。
周奶奶似乎隐隐有所觉，显得有些沉默，要是按以往习惯，在听说好好治疗时，她肯定会问费用啊，舍不得花钱啊，让开两剂药就回家啦什么的。
陆瑶发现之后，陪在老人身边细心开导。
“奶奶，以后你来省城，可以去唐师傅那里蹭点好吃的。也顺便给小棒哥带些新品回来。”
唐师傅是个大孝子，可惜母亲早几年过逝了，跟周奶奶一见如故，特别亲老人。之前一起吃饭时，全程照顾，跟老太太似有说不完的话，差点儿就直接认个干亲了。
但周奶奶没同意，直说不合适。陆瑶猜测，老人心里其实还掂着自己的儿子。
周奶奶眼里的光，又慢慢聚拢了。
她抬起头，问陆小姑，“陆医生，我这病……能治好？”
老人能说出这话，看来是打从心里接受了事实，决定配合治疗了。
众人连声应是，不断宽慰。
向芹芸道，“妈，你别担心钱的事儿。现在咱们家生意那么好，不差你这点儿。你听医生都说了，开了药，咱们自己回去煎了吃。回头，咱俩还一起来复查。咱们把身子养得好好的，回头等军哥回来了，咱们可得跟他显摆，没了他，咱们日子过得也不差。”
周奶奶一听，重重点头，气势都涨了几分，“对，让那臭小子瞧瞧，没了他，咱们娘儿三也能顶门立户，过上好日子。”
一时，大家都笑开了。
向芹芸又跟陆瑶商量，“瑶瑶啊，姨想过了。那个养生干货，咱还得接着进，另外咱们再多扩展些品种。这次医生给我开的一个八珍汤……”
向芹芸是自己吃了补益效果好，就想扩大经营范围，为镇上的姐妹亲友排忧解难。
陆瑶很佩服，这以顾客需求至上，做良心生意，未来不发达都难。
“还有，瑶瑶啊，这过年时从其他村镇来走亲戚的不少，给咱们提议，让咱们去他们镇子送些货卖，说生意一定好。姨就想着，这送货的话就得找愿意接货的店铺。现在国家改革开放了，大家日子越过越好，经济也宽裕了，就想吃些好的，用些好的，机会越来越多，咱们得抓着这机会，走出去，你说对不对？”
陆瑶笑了，“对。就照姨你说的办，咱们可以拓展市场，把城里的好东西卖到乡镇上去，让大家都能吃得好，用得好。”
一大一小击掌而笑。
“那这第一步？”
“先去别的乡镇上调查一下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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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分销商前，陆瑶的转学大事先提上日程。
离开家的这日，陆瑶和梁明丽走得悄无声息，没惊动那父子俩。
坐上车时，陆瑶看着渐亮的天，城市里慢慢飘起的炊烟，有些不舍。
她撑着下巴，咕哝，“妈妈，要是陆珉发现我丢下他走了，会哭鼻子吧？”
梁明丽瞥了女儿一眼，好笑又无奈，“你费了那么多功夫就为了转去县学，现在想到宝玉就后悔啦？其实，不转也成。本来犯错的是陈水荭，现在她都转去四中了，你也不必走了。”
理是这个理，但实际情况也未必。
被造谣的是陆瑶，她不走，更容易勾起众人对事件的回忆。
陆瑶忙摇头，“不行。咱不能……出尔反尔，会长胖的。”她支起两根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脸，“我这么可爱，我可不想变成食言而肥的小肥妞儿。”
“你呀你，越来越油嘴儿了。这都跟什么人学的？”
“我无师自通啦！”
梁明丽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的，觉得自打那个暑假开始，女儿变化越来越大，有时候总会有些让人意外的言行。旁人都说，女儿长大了，心思多了，总拘着不好，让她学着放一放。
可是女孩子啊，哪个做家长的真能放心呢？！
陆瑶一边哎着母亲，一边想着，回头周启要是在学校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呢？好期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