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姑娘离开的方向。
宋红叶努力找话题，“周启，你爷爷是红军，还是志愿军呀？”
周启回得漫不经心，“都是。”
宋红叶一听眼都亮了，“哇，这太了不起了。我就说嘛，之前卢正康那个傻子就是造谣的，活该他休学。”
宋红叶不喜欢卢正康这个表弟，两人其实只差了半岁，但每次回姥姥家，都要她让着这个弟弟，姥姥重男轻女，她从小就清楚，逢年过节的时候她能不回就不回，现在住校了，更多了借口不用去姥姥家。
周启并不知道宋红叶和卢正康的表姐弟关系，想了想，转了个话题。
“你知道马大姐副食品店吗？”
难得小男神主动提问，宋红叶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道啊。马大姨是外地嫁来咱们村的，听说家里特别有钱，但是孤儿寡妇，一直被亲戚掂记着，都想瓜分她们家家产。听说当初是想招赘的，等到年纪大了都没招上。马大姨的妈妈挨不住了，说到咱们镇的独户陶家。陶叔没啥大能耐，还有点儿好吃懒做，偏偏就是个粑耳朵，看到马大姨嫁妆丰厚，立马就答应了这门亲事。马大姨是亲自来相亲的，在当时可轰动了。”
二十年前，包办婚姻观念还很盛行。
“大家都觉得，一个姑娘家给自己说亲，忒强势了。但马大姨家有钱啊！陶叔当时长得还不错，马大姨也一眼看中了，就一拍即合了。”
周启略去一堆废话，道，“这么说，他们家就是女人当家。男人可以忽略不计？”
“对啦对啦，周启你真聪明。”
宋红叶觉得自己马屁拍对位置了，突然想起问，“周启，你问他们家的事做什么？”
周启道，“哦，之前我听陶飞说，他的旺旺雪饼就在马大姐副食店里拿的。”
宋红叶一听，哧笑一声，“那种东西，不要也罢。不过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女人，为了攀他们家的好处，送的西贝货，根本不是真的台湾货啦！”
周启拧眉，没兴趣跟无聊的女生啰嗦解释。
宋红叶突然想到一事，“啊，对了。我之前陈家人跟我爸说，不让那女人在咱们镇子做生意，说那女人害了我小姨妈全家，还把我小姨妈害进了牢里。虽然我不喜欢卢正康那家伙，但害了我小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咔嚓一声，地上的大鲜笋从中间被劈开了。
宋红叶一看叫起来，“哎呀，你怎么把笋劈坏了，这，这可是最好的绿头笋，你……”
周启将锄头一扔，道，“对不起，我实在没有挖笋的天分。告辞！”
转头就往山下跑，转眼就不见了人影儿。
“周启，周启……”
宋红叶气得又叫又跺脚，死活想不通自己说错了啥，为啥少年扔下家伙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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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话说陆瑶寻到马大姐家的店时，却碰到了一夜也没怎么睡好的向芹芸。
两人一照面儿，都笑了。
只是向芹芸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成年人的苦涩无奈，她抚抚陆瑶的头，轻轻叹息。
“瑶瑶，阿姨真没用，又让你们操心了。”
陆瑶握住那只充满薄茧子的手，“阿姨，这个糖果屋，我是有股份的呀！姥爷和姥姥也赞同我勤工俭学，才来这里帮咱们坐镇的呀！您不是一个人，您不能老撇开咱们这群队友，单打独斗。要是……”
她抚抚女人的腰侧，满是担忧地提醒“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向芹芸逗笑了。
“行，姨都听你的。”
“那我来跟马大姨谈谈。”
说话间，整个街面上的小铺子，最先开门的还是马大姐副食店，陶老板刚打开一块门板，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向芹芸，想要撵人时，又想起老婆的警告，只得当没看到。
嘴里却嘀咕了句，“老狐狸精，小狐狸精！”
陆瑶还想上前打个招呼，一听这嘀咕，扔了个白眼就走人。
陆瑶也不急，跟向芹芸站在一边聊天。
“姨，我昨晚看了账目，要是还按这个增长量，回头夏天要来，咱们得把冰柜备上了。这冰箱的购买可不容易，我已经跟我爷爷写信了，他会帮咱们搞定。”
向芹芸一听，心情大好。要知道当下这些大型家电产品，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能有的。但他们做生意的一定得提前备着，否则有些糕点根本没法在常温下存放太久，那损失就大了。尤其是他们的销量逐月激增，基本设施都得赶紧准备上了。
“什么时候能运到？”
“应该在五一节前。”
陶老板一听，心都快跳出来了。冰柜啊，冰柜嘿！这东西他只听说过，都长成中年老男人了，还没见识过呢。没想到，姓向的这只狐狸精店里都能用上这稀罕玩意儿了。他家也是做副食的，更需要这种东西啊！要是……
陆瑶注意到鱼儿上钩了，但并不想真的无偿投喂。而且一看这家伙的嘴脸，昨晚八成就是他把向姨气到的，此仇不报非女子也！
她盯了眼侧耳朵来听的陶老板一眼，故意将向芹芸拉开两步。
继续说，“回头唐师傅的糕点量得缩减了。增加姚老板那边的进货量，尤其是奶粉。她在内蒙那边的线已经搭起来了，如果能尽快上架的话，咱们这个夏天又能突击一波销量了。”
“奶粉，比鱼肝油还好？”
陆瑶道，“鲜奶咱们这儿太少了，也不便宜，数量有限，不易保存，不能满足大家的需要啊。奶粉就不一样了，这可是最适合咱们学生党的，超级补……”
她突然打住话，盯向陶老板已经侧着身子，恨不能把耳朵凑到他们面前来的样子。
陶老板没听到，却觉得这部分最重要，忙转头，就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一阵尴尬上脑，脸都红了。
但仍忍不住，问，“丫头，牛奶补啥啊？你告诉叔，叔……叔送你一罐豆腐乳，这可是咱们村儿的特产，香着咧！”
说着，他就跑进去拿了一包用油纸包包起来的……呃，只有手掌那么大一块儿。真要把纸刮开了，大概实物都没有手掌心大。
这抠门的家伙！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无语极了。
陆瑶白了一眼，道，“姨，这奶粉要让小棒哥天天吃，以后他就不会闹腿疼了，会成为咱们镇子个子最高，身体最壮的。超过卢正康那坏家伙！”
“好，姨听你的。再打两个柜面儿，专门卖奶粉！”
“这样的话，明年咱们就有希望买输自己的运输车了。在此之前，趁着过年节的时候，姨你找菜头叔帮帮忙，学会开车。”
陶老板一听，整个人儿都傻眼儿了。
这一大一小两狐狸精，买了冰柜，又买车，现在的狐狸都成精了，个个都这么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