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姚老板还是咱们两家的供货商,我可没那么蠢得当面拆人家的台。但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数儿,不能瞎掺和这种明摆着会赔钱的买卖呀!”
陶飞瘪嘴,“算了算了,马后炮就是马后炮,你再解释也都是掩饰。”
“臭胖陶,你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你们家着想的,要是马姨参加他们这个活动的话,到时候货拉到城里卖不出去,坏了怎么办?在陆瑶的那个进货单里,好多都是鲜货呢!现在天气那么热,又没有冰箱,三天卖不出去,都得赔。爸,姨,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马大姐笑了,抚抚女孩的头,“咱们红叶越来越懂事了,这些考虑都很有必要。这样啊,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都玩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好好休息。剩下的,我和你爸商量拿主意,没事儿的。”
宋红叶回头又朝陶飞哼哼,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陶飞忙给母亲咬耳朵,“妈,红叶就是小心眼儿。今天我们做那个计划表的时候,陆瑶懂得好多呀!还有,后来姚老板跟省大学里的一位金融教授联系上,教授给咱们了一个计划书的模板了。你猜怎么着,瑶瑶的计划书模板和那个教授给的,几乎一模一样。”
本来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的两个长辈,一听这茬儿,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等孩子们都去睡了,两人都有些睡不着了。
宋爱军最是纠结,“我说马大姐,你看这事儿……”
他之前在向芹芸开促销会时,也有些不以为然,还是听镇上的人绘声绘色地说了盛况,才揣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在促销活动的第三天,到红旗镇看情况,瞬间就被震惊到了。
他以为自己去的够早了,九点太阳把那条街面照得通亮,但他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排着长队,打着伞,摇着扇子,有说有笑地讨论着要买什么新鲜货回去。
那可是大夏天的日子,农人们不忙农活儿,都在家里歇凉,谁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折腾。
向芹芸的促销会做得好啊,还给排队的人借了好多遮阳伞,免费送凉茶。不少人是连着三天都来买的,给家里人买够了,还给亲戚朋友买,远近三镇十村的村民都有。
他可羡慕死了。想着自家昌红镇要能招来这么多买家,笋干何愁销不掉,家家户户还有好多农副产品,譬如野菜馍、香椿糕、腊野鸡、炒松子,各种山菌,都能换成钱了。
光是想想家家户户能富起来,数着票子给自家盖大瓦房,红红火火,他就激动得全身冒汗。
“要不,咱们也搞一个促销会,就像之前向芹芸那种?!”
马大姐直接摇了头,“不行。咱们昌红镇的路太难走了,大货车根本进不来,只能走小货车。”
这就是昌红镇远不如红旗镇发展得好的根本原因,路太烂太小,偶时遇到天爷不赏脸的时候,下雨塌方,落石拦路,都是入镇子的拦路虎。
也因此,很多大商家是不愿进镇子的,国家那么大,城里的货都卖不够,何必折腾他们这种小山村啊。向芹芸当初跑了几次谈分销,愿意帮他们送货,他们其实就是拣到宝了。
“那咱们,又放过这机会,就看着他们赚钱,也忒不是滋味儿了。”
宋爱军一激动,就坐不住凳子,一歪屁.股蹲在了地上。从怀里掏出烟袋子,吸了起来。
马大姐想了想,道,“我们自己是真没那个实力搞这种大型活动的。但,我相信向芹芸。要是芹芸参加这个活动,咱们也跟着一起干。咱们不顶头,薅羊毛也是不少赚的,还不用承担那么大风险。这不是挺好的嘛?”
宋爱军眼睛一亮,“你真觉得这计可行?”
马大姐笑了,“你是担心你女儿说的话?你没想想,要不是陆丫头太能耐,你女儿怎么会那么紧张。小姑娘都有攀比心,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宋爱军想到姑娘还在姚老板那里帮了那么久的忙才回来的,也没有当场拆人家台,乱说话,进步也不小了。
“这事儿,咱们就先瞧瞧。”
“对,看他们能不能贷到款。”
要是贷不到款,活动办不了,他们这会儿商量得再红火也没用啊!
……
隔日,陆瑶一早又跑到姚老板的公司。
一时门,就闻到一股闷闷的烟味儿,她忙将窗户打开,檐角透入的晨曦照亮整个房间。
屋内的沙发上,正蜷缩着少年的身影。
陆瑶轻手轻脚走过去,看到少年身上搭着块大大的毛毯,暗松了口气。
旁边的办公桌上,正端正放着一、二、三份手抄计划书。
一下子把她看愣住了。
他竟然抄了三份?!
忍着心里的震动,她拿起一份,轻轻翻看。这时候用的还是那种软软的信笺纸,微微有点透。少年的字虽缺乏笔锋,没有陆瑶的正楷功底,但笔画工整,横平竖直,整个页面十分清爽,跟打印的那种工整性一模一样。
可以说,当下任何人看到这么一份手写文稿,观感都是非常好的。
对公文来说,字迹清楚好认最重要,至于字体是否漂亮倒是其次了。毕竟在多半公民还是文盲的这个时代,这份计划书写得非常好了。
她每本都翻看了一遍,均毫无瑕疵。
更震惊了!
这家伙不仅天才,还是个书写机器人嘛?!哪有人写得这么工整的,三份都跟打印的似的,每一行的字数都是一模一样的。
正在这时,姚老板从外面进来,看到大敞的门吓了一跳,进来差点大叫“捉贼”,就看到了小姑娘正给少年掩毛毯,才松了口气。
陆瑶看到来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姚老板买了大包的早餐回来,坐在石阶上,边吃边说,“你可不知道那小子,简直是完美主义啊!一个标点符号错了,都要重写。你是没看到垃圾筒里报废的纸张吧?得,我整整一百页的信笺纸都被他撕光了。”
“我就想啊,不管成不成,咱们已经尽力了,我也知足了。”
陆瑶咬下一截油条,目光迎着朝阳,亮得逼人,道,“不,姚姨,咱们一定能成功。”
之后,还是他们两人将两份报告交到了那位张副经理手里。
姚老板不解,“这剩下一份,给咱们自己留底的吗?”
陆瑶一笑,“不,这一份,咱们送到他们对面那家国资银行去。”
于是,两人又直接穿过马路,进了大银行的动作,都被这边小银行的保安看到了,如实报告给了张副行长。
张副行长扶了扶眼镜,“去了对面?呵,看来,他们的决心不小啊!这样,你帮我瞧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