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陆瑶忙到近两点,才被陆爸爸接回家。
她倒头就睡,大概因为之前的意外,一直感觉影影绰绰,好多人好多事绕在脑子里,睡得不踏实。到了天亮后,才沉沉睡去。
家人们都没有打扰她,让她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自然醒。
懒腰一伸,诸多事务涌进脑子里,她尖叫一声,冲出了门。
到了展会现场,看着依然是人山人海,络绎不绝的顾客,大包小包提出来,欢天喜地地交流着购物心得,场面依然和头天一样热闹火爆。
陆瑶先碰到了陶飞,陶飞告诉她,“今早棒哥和姚老板就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带着两守门叔叔和赃物一起去的,已有快两小时,估计快回来了!”
陆瑶朝陶飞指的派出所方向看了一眼,心下并不怎么着急。
两人正交流着早上的情况,宋红叶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叫了一声“陆瑶”,她神色不太好,过来时就塞给陆瑶一份最新出的《早报》,指着社会新闻版的一块不大不小的新闻。
上面霍然有一张黑白照,拍的正是他们展销会正大门的图案。明明很喜庆的开幕典礼图,只有巴掌大小,乍一看有种灵堂的感觉,且加粗的新闻标题写着:为发展经济,展销会占道扰民可行吗?
霎时,陆瑶整个人也不好了。
看完报纸内容后,三张小脸的神色都变得极难看。
宋红叶最激动,她可是担负了一半的宣传任务,看到有人如此抹黑自己累死累活的展销会,简直要炸了,“瑶瑶,这些记者竟然胡写乱写,这算不算造谣抹黑啊?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他们去!太可恶了。”
陶飞急问,“瑶瑶,占道这事咱们事先就跟区委会协商好的,都是按规定办的,咱们不虚。不过这个扰民,他们说有人去投诉咱们吵到人了,这可怎么说好?
陆瑶一巴掌拍下,“发这东西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恶心咱们。说理也没用,因为咱们的展销会预定的只有七天时间。一天的报纸发出去,按照《早报》的十万发行量,几乎整个省城的人都知道了,势必从明天开始,咱们的人流量会骤降。”
“啊,这怎么行?得想办法啊!瑶瑶,你快想想法子。昨天是我赢了,但我不求你帮我家卖东西,你快想办法,把,把这个讨厌的报纸给撤了!”宋红叶一着急,也耍起了孩子气。
陆瑶好气又好笑,“我知道了,这报纸先给我,我去联系人问问情况。”
“发生什么情况了?”正好,周启和姚老板从派出所回来了。
“别怕,天大的情况,有叔给你们顶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老熟人,正是任海明,他朝众人招招手,“丫头,咱们去屋里说。”
任海明是暑假调休回来探亲的,就三天时间,正好碰到他们的展销会,今儿其实是陪着家人来逛展的。半途路过他们本区派出所时,进去跟老同事打招呼,就看到了正报案的周启,便不好坐视不管了。
任海明把妻儿和父母送进了会场后,便跟着陆瑶到了楼上的管理办公室。
“我跟朋友打招呼了,你们的场子以后有他们罩着,不用担心再有宵小半夜三更偷鸡摸狗。至于昨晚那个案子,他们立马会展开调查,根据两位直接证人的描述,应该都是惯犯,很快能破案。”
说到此,任海明笑道,“丫头,你现在可能耐了,搞这么大场子,这安全管理做得不错,帮你们逃过一劫哪!”
陆瑶赶紧把功劳推给了在场的长辈姚老板,拿出了报纸求教。
任海明看了看,拧起眉,“报业集团本来就属于新闻监督部门,他列的这几条严格说来只是观察,性质还没有严重到抹黑。这些记者写文章,可是很会抠字眼儿的,咱们不乐意,也确实告不着人家抹黑。”
陆瑶早知道结果了,还是有些不甘心。
宋红叶就忍不住了,当即叫起屈来,说到为展会准备的素材时,眼圈儿都红了。
“咱们辛辛苦苦拍了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他们不写,非要挑这种似是而非的抹黑咱们。这些人,怎么那么坏呀!”
众人只能安抚她。
陆瑶送任海明出来时,任海明才道,“我有个表哥在日报社那边,我让他帮你问问情况。要解决这个负面舆论影响啊,还得靠更大的舆论力量才行。”
陆瑶看着对方直眨眼儿的得意样儿,心下翻了个小白眼,回头数了一沓奖券,塞过去,“诺,这是开业时的购物券,你们家里人一人一张,可以直接当现金花。如果你不怕被人告受贿赂的话,都拿去吧!”
任海明捻着手指数了数,呵呵一笑,“就五十块,还没达到处罚标准。呵呵呵!行,叔就帮你搞个大的正面舆论报道。”
陆瑶插腰,“名誉董事先生,你不能只拿分红不干事儿。今儿的展销会,咱们代销了不少农副产品,更是为了给镇子上修路筹款来着。你要干的话,必须干好了。”
派出所办案,自然少不了跟媒体打交道。任海明必然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就算他没有,他也一定认识有关系的人,走他这条线就方便多了,不用再去劳烦爷爷奶奶了。
“红叶——”陆瑶大叫一声。
宋红叶抹着眼睛出来,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就听陆瑶说,“咱们之前拍的照片和录的资料都准备好,回头会有大媒体来采访咱们。”
宋红叶瞬间被点亮了,“真的吗?真的会有电视台的人来?叔叔,是你叫人来的吗?果然还是警察叔叔最好了。”
任海明被少年们围着一阵夸赞,红着老脸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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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卢有德正一边吃着早餐,看着新出炉的报纸。
同桌的眼镜男一脸讨好道,“卢主任,您看这样如何?”
“不错。小何啊,很有天赋啊!”
眼镜男镜片都放光了,忙道,“那您看,能把我调到省厅里的新闻办吗?”进机关吃皇粮,比待报业集团里强多了。尤其是现在上头开始改制,能捞的油水也越来越少了。
卢有德心下冷哼了一声,他自己都还没有内部编制,一个二笔杆子就想顺杆子往上爬,做白日梦呢!
他面上却道,“小何啊,做事情得一步步来。你帮我再多盯着那方,省得他们的势头超过我的商贸城,岂不喧宾夺主了。以后等我的项目成功了,有的是你的机会。”
说着,卢有德推去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放着厚厚一沓绿皮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