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记者有些失落，但接过纸袋一捻，那厚度再次让他喜笑颜开。
“卢主任，你看看这个。”
他想了想，又从挎包里拿出几张刚洗好的照片，照片里清晰照出了展会大门口身着制服的保安在打人。
卢有德一看，眼前大亮，道，“这，这照片拍得好。小何啊，有前途，来来来，这烟你拿着。这新闻得赶紧发，晚了就过时效了哈！”
何记者美滋滋地下了楼，到了楼下，忍不住拉开挎包，名牌香烟和纸袋子里的钱，足足好几百块，够他一年的工资了。
他在报社里跑社会类新闻，都是些阿猫阿狗、鸡毛蒜皮的事儿，一直不受领导重视，还被新来的二世祖排挤，早就想另觅他途了。
没想到一次到商贸城踩点，碰到卢有德这尊大佛，从此就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砰的一声，何记者被横冲直撞的人撞得差点儿倒地。
对方只扫了他一眼，凶神恶煞地吼了句“四眼狗，走路不看路啊”。
何记者扶正眼镜，骂了句，“妈的，谁走路不看路，一群臭盲流。”他一气之下，拿起相机拍了那三人好几张照片。
那三人也敲响了卢有德的房门。
卢有德开门见到来人，神色一凛，忙将三人让进屋里。
听完三人避重就轻的说辞，卢有德常年跟陈二狗那种流氓打交道的经验，知道事情绝没有三人说得那么简单。当机立断，拿出一袋子钱，塞给了领头的三七分头。
“立马出省，找个地方猫着，半年内不准回来。”
三七分头看了看钱袋子，有些不满，想要多讨要一些。
卢有德气得拍桌子就骂，“混账东西！事情没办成，给你们点跑路费算老子看得起你们了。再闹，不要自己的妻儿老小了？！”
用人前，卢有德是做过调查的，这些人都有家人，不会为了点龃龉真跟他撒破脸。
三人互看几眼，只得垂头跑路。
送走三个瘟神，卢有德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冷笑一声。
就这十万份报纸的威力，也足够玩死他们这个小小的展销会了。只可惜那毒没下成功，否则，以后他也不用总被周家那些人扰了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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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销会这边，电视台的人还没来采访，第三天的早报又出现了抹黑展销会的新闻。
这一折腾，到会的顾客明显锐减了不少。
看到这个情况，众人急在心里，一大早的不少商家拿到报纸，就找到了姚老板要说法，有的人甚至闹着要退展位费，要姚老板赔偿鲜货的损失。
姚老板一个头两个大，要不是马大姐和宋爱军带着自家镇上的村人帮忙，向芹芸也全力支持，场面怕会乱得无法收拾。
“老姚，不是咱们不相信你，之前我们也看到你们做的宣传很不错。你们还说请了报社记者，电视台也会来录像帮咱们宣传，结果怎么着？”
“我们只看到你们自己的娃在那里拍照，顶个屁用！”
“还有那个拿摄像器材的，我问过了，人家根本不是电视台的，只是你们临时请来拍开幕式的。”
“这就是诈欺啊！你们自己做什么花架子，现在可好，报社这出的新闻一条条的全是黑咱们展销会的，这不是明着在咱们脖子上上套，不给人活路嘛！”
姚老板站到了椅子上，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甚至开始许诺经济赔偿，姿态极低，但下面不满的声音依然不断。
陆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用力握紧手里的报纸，回头看向一直陪在身边的少年。
周启回望姑娘，道，“瑶瑶，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陆瑶心里滚过一阵暖流，火头被浇熄了一半，道，“小棒哥，必须去报社投诉他们发布不实假新闻。尤其是今天这篇保安打人的事，告他们与犯罪分子同流合污。他们敢黑我们，我们就……”
她凑近少年耳边，嘀咕了一阵儿。
周启想了想，“行，这事儿我来办。”
周启带着大汪和菜头离开，他们走出大门时，被罗大宇叫住了。
“棒哥，我有事儿跟你说。”罗大宇把周启拉到一边嘀咕了一阵儿，又问周启外出目的，立马拉着人表态，“我跟你们一起，我认识些人，咱们可以这样……”
一行少年人算计一番，眉眼中都透露出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低呼一声，一齐离开。
陆瑶在楼上看着周启和罗大宇一起离开，回头听到姚老板几乎叫破的嗓子，心里一阵难受。
之前太过顺利地联系好了媒体宣传的两大巨头，报纸的广度配合电视台的高质量声光画面，完全可以形成立体包围的宣传效果。
结果她太低估人性作恶的力量，一副开局好牌就要被打烂了吗？
她握着拳头，往楼下走，边走边绞着脑汁想法子。
突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好从保卫室里传出来。她脚步一转，绕了过去。就看到之前那对守门的叔侄正在拨弄一个收音机，天线被拉得老长。
中年人看到陆瑶，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趁休息时间，咱就爱听点儿戏剧。这机器还是小家伙送我的，说是这天线够长，以后回了村都还能听。只是没想到，之前在村儿里听的台，就那么一两个，到了城里电台那么多，半天都没找到老台。呵呵，让丫头见笑了！”
收音机里，正传出年少时非常熟悉的声音，“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那年轻人道，“我都跟我叔说了，这可是名牌收音机，你瞧，这不正在放它的广告嘛。收的台肯定多，不然咋叫名牌呢！陆姑娘，你说是吧？”
陆瑶冲上前，一把抱起收音机，在机身上霍然贴着那个熟悉又久远的金字招牌，配着熟悉的字母标识。
“我有啦！”
她飞也似地冲下楼，但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将人群中的向芹芸攥了出来，附耳一语后，向芹芸果断掏给陆瑶一大叠钱。
陆瑶道，“姨，你把账记好，回来咱们要算在运营成本里哒！”
向芹芸抚抚姑娘的小脸，“哎，姨记着了。你就一个人吗？小棒呢，得叫几个人跟着你才成。”
陆瑶道，“不碍事儿，我叫上守门大叔。”
话毕，人已经冲出去了。
向芹芸看着孩子的背影，又感动又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