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杨昌等人太自大了,以为给打手换身衣服换个装束宋酒儿就认不出来。
可她是医者,看人不光是看皮相,还会看骨相,一个人的容貌或许会因为突然生病发生改变,但骨相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的改变。
她一眼就看出这人是杨家的打手,他是卖身给杨家的,要么是被卖出来,要么就是还跟着杨昌。
他能出现在这儿,还遮遮掩掩的,加上里面的病人生不出还被老婆踹了,不用多想也知道里面那个是谁。
被算计了,宋酒儿很厌恶。
她也不会给面子。
走到门口,何刘氏让她等一等,敲了敲门:“外甥,你把胳膊伸出来,让小神医给你诊脉。”
很快,里面就伸出来一只男子的手。
手有些浮肿,一看就是没认真做过事就连字都没写过几个的。
宋酒儿拿了个帕子搭在他的手上,一点也不想接触这样恶心的人,给诊脉片刻。
确实是生不出的,小小年纪不节制,沉迷于酒色,身体早就亏空了,吃再多补药也补不回来。
这种人就不是吃药的事儿,就应该拉到田间地头去干活,干上几年,身体就会好多了。
不过,这种纨绔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被当娘的溺爱,是绝不会舍得下地干活的。
宋酒儿笑了笑,收回手,帕子也不要了。
何刘氏紧张的问:“小先生,能治吗?”
宋酒儿笑道:“能治。”
何刘氏立刻惊喜的问:“真的吗?哎呀,小神医不愧是神医,您快开药方,不管多贵的药都行。”
多贵的药?
杨家哪儿还有这个银子?
杨昌在心里也激动起来,差点喊出声来。
只要治好了,生了儿子,他要让宁慧君那个贱人后悔。
而宋酒儿摆摆手:“不用吃药,这个病很好治,只要给他找块农田,让他每天下地干活。饭不要吃太饱,七八分就好,多清淡少油腻,五六年后就会有所好转。”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何刘氏和杨昌都不信。
治不会生孩子跟下地干活有个什么关系?
宋酒儿给出来的回答是:“你看那庄稼汉是不是都很能生?”
这话说得何刘氏和杨昌都猛然一惊。
仔细一想,还真是啊,那些庄稼汉一个个活得比草都贱,但却很能生,而且越穷的越能生,有的人能生十来个。
难不成生孩子真跟种地有关系?
但为了生孩子去种地,还要种五六年,又要吃得清淡,跟那庄稼汉一样,他们也受不了啊。
杨昌想了想,他可是个大少爷,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苦,可不愿意为了生儿子就去遭罪。
他赶紧在里面一直摆手,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不要这个治疗办法,换。
何刘氏看出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不可能去吃苦,便问道:“小神医,我这外甥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没吃过苦,猛然去种田也受不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钱他们花得起,吃苦就算了吧。
而宋酒儿看着她笑了笑:“有啊。”
何刘氏惊喜的问:“真的有?”
“真的有。”宋酒儿让姜沉把自己的银针拿出来:“针灸就很不错,把胳膊往外伸一伸,我给扎几针。”
针灸也比种田好,杨昌赶紧把胳膊使劲往外伸。
姜沉帮忙把银针消毒,又把针灸包递过来。
宋酒儿抽出很长的十根,下手快得几乎只看见残影,刷刷刷的就扎在了杨昌的胳膊上。
扎完后就跟姜沉和吴秀秀使了个眼色,把东西收了起来。
而杨昌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扎针的地方暖洋洋的,但很快,这暖就不对劲了,怎么越来越热了?
他忍不住在里面哼了一声:“烫!”
何刘氏赶紧问:“怎么会烫?”
她想问问宋酒儿,但是宋酒儿已经离开了门边,冷笑着看过来。
她、姜沉和吴秀秀的手里各拿着一个药包,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时候,杨昌终于忍不住嗷呜一嗓子喊出来,接着上下甩动胳膊,推开门跳着脚。
“我的胳膊……烫,烫死了,你对我的胳膊做了什么?”
他一跳出来就穿帮了,何刘氏想推他回去,但他这时候只顾着疼,根本不管这些了。
宋酒儿冷笑道:“原来何夫人的亲戚姓杨啊?”
何刘氏有些尴尬:“这也是权宜之计,小先生你别生气,你看看他这胳膊到底怎么了,你做了什么?”
怎么看着像是中毒了呢?
宋酒儿冷笑道:“没什么,只是舒筋活血而已,他自己身子虚受不了罢了。不过既然人都见了,那我也跟何夫人说一声,今日起我不会再给你何家任何人诊治,后会无期。”
何刘氏这般算计她,她必然不会再踏进何家大门。
何刘氏痛心疾首,还有些恼怒,冲过来喊道:“小先生,你是个医者,怎么能不给人看诊?你这是见死不救。”
宋酒儿冷笑。
“我见死不救?杨家做过什么,何夫人不会不知道吧?他爹差点害得我娘撞墙而死,还要抓我害我,你现在说我见死不救?救了害我的人,那才是对我家人见死不救。”
杨家这种人,你救了他,他不会感激,只会觉得理所当然,还会恩将仇报。
她是个医者,但不会烂好心,更不会说什么在任何人面前她都只是医者的话。
她是个医者,但她首先是个人,有是非善恶之分。
杨家这样的人家,断子绝孙才好,免得贻害万年。
何刘氏也知道杨家做了什么事儿,被说得没脸,但却不能不管。
“虽然他有错,但也是你们太倔,你要是早点给他诊治,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不论如何,你先把他的胳膊治好。”
宋酒儿冷笑一声:“这是他们把我推到沐家去送死的惩罚,他就该自己受着。”
当时沐家知道了她,完全是杨家搞鬼,真以为她不知道?
她没一针把杨昌扎得半死不活已经很仁慈。
她转头就走,但是那个一直没动的打手猛然冲过来,手成虎爪,直接抓向她细小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