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夫子不为五斗米折腰,有骨气,脾气硬,但他也有弱点。
他想要闫家发扬光大,希望闫家在读书人中的地位和名声能在闫若虚身上得到长足的发展。
无奈闫若虚的身体太差了,他是真怕这个孙儿活不长。
他知道千山医圣年纪大,但是长得鹤发童颜,身体很好,便跟其他人一样,认为顾千山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丹药,吃了就能老的慢。
但是谁也没证据,谁也没见过,想想就算有这种药肯定也卖得很贵,大部分人就打消了心思。
现在看到莫常山拿出来的丹药,闫夫子的心就忍不住动了。
“你想要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给这么好的东西总不可能是白给的。
莫常山要的也很简单。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在下为了面子办下的糊涂事,我虽隐瞒但也想过改药方先把令孙的肋骨治好,没想过丢下不管。只希望闫夫子能原谅则个,莫要告知师尊。”
他说得诚恳,还起身深深一作揖,看起来诚意十足。
这件事不大,很好办,闫夫子想了想,艰难的应下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常山先生,希望你以后莫要再犯这种错,毕竟人命关天,我们把命交到你们医者手里,也是希望能够得到妥善的救治。”
莫常山见他答应,又是深深的作揖:“常山明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闫夫子正要把药盒收起来,莫常山却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小事希望闫夫子答应。”
闫夫子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了。
就知道拿人手短,没那么简单。
如果要求太过分,这丹药不要也罢,他年纪大了,不能在这时候毁了闫家的根基。
莫常山笑了笑:“闫夫子莫要紧张,在下只是希望弥补错误,也为了帮若虚公子能早点吸收药性,希望这次的诊治能让在下来。”
“在下可以住在此地帮若虚公子调理,直到他的身体完全康复,跟平常人一样。”
他说得合情合理,而且还说到了吸收药性,闫夫子难免更加心动。
他也希望有个好医者留在这里帮孙儿调理身体,但是宋酒儿看起来很着急,过不了几天就要走,不能留下。
相比之下,还是留下莫常山更划算。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宋小先生。”
闫夫子觉得人不能言而无信,而且如果突然不用宋酒儿了,好像总觉得对不起她。
但是莫常山说:“您之前答应给宋小先生的谢礼在下绝不觊觎,只是想要弥补过错而已。而且,宋小先生年纪小,还是个女孩子,很多治疗方面还是在下更方便。”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用莫常山都比用宋酒儿更划算。
而且他是诚心道歉弥补,也没打算抢宋酒儿拿到手的谢礼。
莫常山又说:“在下可以帮闫家查看阖府上下,看还有哪里有残留的毒性。”
各个方面加起来,闫夫子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塌。
“好,那就麻烦常山先生了,老夫会多给宋小先生几本书做补偿。”
莫常山笑了笑,感谢他给弥补的机会。
他出去后,去收拾东西,准备住到闫家来。
这时候,派出去的两个小童回来了,都很凄惨的模样。
莫常山骂他们没用,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他们之后穿得差一点,不要暴露了,还是继续跟着宋酒儿。
“我会住在闫家一段时间,你们有事就去那里找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两个小童只能换了粗布衣服,还是继续监视宋酒儿。
莫常山给了他们药膏,他们互相抹了抹,龇牙咧嘴的看着凄惨极了,跟要饭的一样。
而宋酒儿这里很快收到了闫家答应给她的书。
当时书太多了,闫家还要收拾收拾,所以就没给她一块带回来,问明了地址,说会给送来。
她睡了个午觉,出去转了一圈,让人给朱荣生送了些吃的,跟他说明白了明天闫夫子会上门跟他对峙,让他做好准备。
回来后,书就送到了。
“怎么比原来说好的多了很多?”
除了古籍,多了很多带注释的书,而且还都是科考用得着的,还有往年科考的试卷跟好的答题文章的抄录。
这可是很好的资料,一般人是弄不到的。
有了这些做参考,也能更有目的性的复习。
宋酒儿很感激闫家,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给了这么多。
闫家来的是管家,很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
“我们老爷说已经弄明白了少爷的病因,也知道该怎么下药,所以就请了一个方便住在家里的郎中来给少爷诊治,就不麻烦宋小先生了。多出来的这些书都是谢礼。”
原本说好用她,现在却不用了,多出来的这些书其实都是赔礼。
宋酒儿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闫夫子这个举动很不对劲。
要是对待一般的病人和一般的病情,换个能常年在家里看着的郎中倒是很正常。
可闫若虚的身体状况和病情都不允许,闫夫子对这个孙儿又这般重视,不可能轻易换郎中。
除非……
宋酒儿没说什么,把书收下了,还谢过管家,让人送他出去。
等人一走,她就请玄月去闫家走一趟,看莫常山是不是住进去了。
玄月皱眉道:“那莫常山之前还坑了他,现在他还要把人请回去?不可能吧。”
宋酒儿说:“你只管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玄月一脸不爽的去了,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宋酒儿就把书都给姜沉,让他找桐油纸包好,免得潮了或者是被淋了。
姜沉一本一本的仔细包装,又问:“闫夫子明知道莫常山卑劣,医品不好,为什么还要把他请回去?”
他跟玄月不一样,玄月会怀疑她的判断,但他不会,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信。
她怀疑闫家用莫常山替代了她,那就肯定是真的。
宋酒儿说:“不是为了利,就是为了人情世故,总有理由的。”
她气愤的是莫常山的行为,之后肯定还有别的招数等着她。
这般心胸狭窄,怎么能做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