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朱荣生就被放出来了。
闫夫子已经查明白,朱荣生当时卖出来的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家里人。
只是,他这个家里人还有点别的问题。
他写了一封信给朱荣生,让他帮忙交给朱荣广。
“跟你兄长说,你们兄弟争斗,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虽然家里那个叛徒本来就要给若虚下药,但是千金堂的人利用这一点来陷害朱荣生,这就触碰到了他们闫家的底线。
他们闫家是清流读书人家,不参与这种争权夺利的勾当。
不管千山一门的人多么厉害,势力多么广,但他们闫家也不是怕事的人家。
这世上总归是文人的天下。
朱荣生拿了信,只是笑了笑,跟闫夫子行礼后便出去了。
他出来后想去找宋酒儿,闫夫子还给他指了路,告诉他该去哪儿找。
朱荣生再次谢过他,这才赶紧去了。
闫夫子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
朱荣生这般信任宋酒儿,而那孩子来此也是为了救他。
两人年龄相差巨大,可说是忘年交了。
一个孩子跑这么远,进入他的府邸给若虚看诊,被人奚落被人诋毁也不辩解,只是不愿意跟闫家交恶,不想因此耽误了拯救朱荣生。
这般心性,如此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假以时日,往后的成就未必会比千山医圣差。
闫夫子想了想在他家中为若虚诊治的莫常山,不禁想着,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莫常山的成就仅限于如此了。
心境达不到,也很难再有更深广的成就。
哎,还是凤岚医尊的徒孙呢,远远没有当年那位医尊的心境和天分。
怪不得凤岚医尊走了之后,千山一门的人会那么想念。
宋酒儿刚刚收摊回来,看到朱荣生就站在门口,一身青色长衫清雅淡然,仿若融入暮色中。
即使刚从牢里出来,他也没有颓丧,更没有怨天尤人。
她上前笑了笑,请他进去说话。
“朱先生,你那店什么时候开?我还等着你来买蚊香,你一直不来,我都不敢多出货。”
真是的,耽误她做生意,耽误她赚钱。
朱荣生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回去后立刻跟你签合约订货,你放心,会把你之前的损失都补回来。”
宋酒儿让人弄了个火盆,让他跨过去,又弄了一个药包。
“拿回去沐浴用,衣服也烧了或者是用药包煮水好好洗洗。”
那大牢里很脏,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身上必然沾染了很多脏东西,容易生病。
朱荣生不好意思的说:“我没地方住。”
宋酒儿还拿着药包呢,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不免诧异的问:“你在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他说:“之前住的地方是千金堂的后院,现在他们肯定不许我住。我在这边也没买宅子,现在客栈估计也都住满了。”
这么说起来,真是窘迫啊。
宋酒儿很无奈的说:“那我问问朱先生,能不能请你住。”
这毕竟是朱庆余朋友的宅子,所以想住的话就得经过人家同意。
朱荣生赶紧说这是应该的,亲自去问了朱庆余。
朱庆余很激动,赶紧说可以可以,没问题。
都是姓朱的,人家就是家喻户晓千金堂的人,他就是个小郎中,何德何能跟人家住在一块啊?
朱荣生郑重的谢过他,在这里洗了澡,换了借来的朱庆余的衣服。
在这里吃了饭,他才感觉彻底好些了。
他决定明天就要走了,要把自己分到的财产都整理一遍。
“我大哥没从明面上为难我,整个苍梧国一共有三百多家店铺,他分了我五十家。”
姜沉皱眉道:“才六取其一,也算公平吗?”
朱荣生笑道:“是七取其一,不过这算公平了。因为他是长子嫡子,本就该分大头。”
姜沉觉得账目不是这么算的,虽然朱荣广是长子,但他们俩早就给人做仆人,也早就算是分家了。
千金堂是当年两人一起建立的,虽然朱荣广更得千山医圣的喜欢,但朱荣生这些年出力一点不少,甚至更多。
分家就算不分一半,也不能分这么少。
宋酒儿也是皱眉,但这是朱家兄弟的事,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分的店铺位置好吗?”
朱荣生尴尬的笑了笑:“还可以,都是我比较熟悉的店铺。”
这些年分给他管理的店铺都很偏远,所以可想而知,位置不怎么样。
“还好,三清镇的店分给我了,还有河路县县城的店也是我的。”
这是他争取来的,可以跟宋小先生离得近一点。
宋酒儿笑道:“那倒是方便了。”
朱荣生说以后还可以常来常往,他会做药材生意,但不会再叫千金堂,还想着应该要叫什么名字才好。
几个人都凑热闹一起给起名字。
总要起得跟千金堂不同,还得让人能看出来就是卖药材的。
想来想去的,名字基本都让人叫了,好像也找不出多少好名字。
宋酒儿说:“最好是从你名字中取一两个字,这样人家也能看出来是你开的店。”
朱荣生说:“我想叫本草堂。要是加上我的名字,就叫荣生本草堂?”
朱庆余说:“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便说再想想。
宋酒儿说:“不如就叫生元本草堂,生机之元,药材就是要激发人体生机之元,帮助人康复的。”
朱荣生立刻笑道:“不错不错,就叫这个,当年我名字中的生字就是取的这个意思。”
宋酒儿笑道:“你喜欢就好,不过你自己再想想。”
朱荣生说就叫这个了,会赶紧找人做牌匾,把现在千金堂的牌匾都取下来,换成生元本草堂的牌匾,还要在牌匾上加上编号,免得以后有人冒名顶替。
他跟亲大哥的争斗远远没有结束,看大哥在分家后就把他扔进大牢的架势,这场争斗还要很久,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大哥那里,他也会去质问。
跟他争斗就算了,但绝不能因此牵连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