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常山回去的时候,闫夫子还奇怪他的脚怎么了,他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这才受伤。
“好在没伤到手,不会耽误给闫公子治疗。”
闫夫子也是清楚这一点,就是没好意思说。
莫常山这才猛然想起来宋酒儿说的话,她是故意让人打断他的脚,而没有动他的手,原来是怕耽误闫若虚的治疗。
这是真的?
尽管她已经很气愤他的所作所为,但还在为病人考虑?
莫常山这般想着,又摇摇头。
不对,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怎么会想到这么多?
不会,不是这样的。
他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很多阴暗的事,四师叔说为了师门名誉,为了救更多的人,一些小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他很赞同四师叔的话,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他不愿意承认,一个小孩子愿意为了别人去放弃个人恩怨,能做到这般隐忍。
而且这个病人的家人之前还把她换了,间接害得她被人误会,在城里被其他医者唾弃。
这应该算是有仇了。
因为她年纪小,所以不在乎这些吗?
莫常山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做到这一步,而且还是个孩子。
他宁愿相信是宋酒儿不敢得罪他,怕他身后的千山一门,所以才不敢打断他的手。
呵呵,不过也是欺软怕硬罢了。
想跟他比试也只是因为他千山一门的身份,想要利用他打响名气,并且以此为自己谋求更大利益罢了。
莫常山这么想了之后,感觉心里好受多了,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闫夫子看着莫常山被小童扶着进屋去了,总觉得这个人没有那种医者给人希望的正面感觉。
看到他,总觉得他像是一半隐藏在黑暗中,让人不太想靠近。
闫夫子不止一次的后悔把宋酒儿换成他,这种感觉每天都在加重,也就只有在看到闫若虚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更好的情况下才能缓解一点。
知道宋酒儿就要走了,闫夫子还去送了点礼品,算是给送行。
他总觉得结交这孩子对家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他还写了一封信,请他们帮忙代交给闫五先生。
信上写明了,交给县城书院的闫五先生,等他们考书院的时候不会得到什么优待,但绝对会得到公平的待遇。
他们闫家是正经读书人,不给人造假,尤其是在学术上。
宋酒儿看完信,笑了笑:“闫夫子还真是个可爱的人。”
这样的承诺就很不错了,她也愿意相信哥哥们能自己考上去。
就算考不上那也是自己本事不济,既然没天分,进不进书院也就没太大区别了。
他们收拾好了东西,跟朱庆余、鹿先生和王老儿告别,这就离开了秀平县。
县令罗朝安还给她也送了礼品,算作那天跟她发脾气的赔礼。
他还亲自来了,很认真的跟宋酒儿说:“宋小先生,你是个孩子,不了解成年人的辛酸。为了生活,为了前程,为了家人,我们只能妥协,只能虚伪,同流合污。”
宋酒儿看着他笑了笑:“我明白,不过,下次你虚伪的时候,就不要把自己说得太正义凛然了,没必要。”
罗朝安愣了一下,脸红了红。
他已经这样了,改变不了,不过,他还是有良知,知道什么对什么不对。
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做个刚正不阿的英雄呢?
罗朝安想了想,觉得自己做不到,所以他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做个小人了。
而宋酒儿她们赶着车,带着诸多礼品,很快赶路回到河路县。
这一路上,他们都能感觉到有人跟着。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在跟着,白天他们会距离比较远,晚上就跟得比较近了。
在进入河路县的前一天晚上,宋酒儿他们还是在野外住宿,众人围在火堆前,看着上面烤的荷叶鸡。
过了没多久,宋酒儿说:“时间到了,去把他们都带来吧。”
玄月和桑云起身,一边一个去了,姜沉和吴秀秀守在她身边,一块警惕的往周围看着。
宋酒儿安慰道:“不用这么紧张,用了今天的药,他们应该已经都被迷晕了,不会再有力气来动手。”
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睡在野外,为了防野兽,一整夜都点着篝火。
看起来,这些火没什么特别的,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宋酒儿在火堆里洒了药材,这些药材不会当天起效,要是那些人中途走了,他们就绝不会中毒。
但是他们没走,每天都跟着,所以他们中毒了,一天比一天深,现在时间到了,是收割成果的时候了。
桑云和玄月一边一个追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只是,他们每个人只带回来了两个人。
一人一个。
宋酒儿看看这两个人,再看看他们俩。
“扛不动?”
一次只扛得动一个,所以只带回来了一个?
玄月只扛得动一个也就罢了,桑云力气大,最起码应该带两个回来才对?
还是说,他们分散得太宽广,所以一次只能带回来一个?
桑云和玄月都摇头:“不是,只找到这两个,其他人都走了。”
走了?
宋酒儿低头看看那两个人,给做了检查,他们确实是昏迷了,就是中了她的毒。
但是跟着他们的有七八个人,怎么会只留下了两个?
宋酒儿觉得奇怪,把这两个人绑在一起,接着给了他们解药。
“你们确定周围没别的人了吗?”
“没了,我们检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有。”
两人都说没有,宋酒儿也相信他们的判断,所以就把这两个人给弄醒了。
两人很快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住,就想咬毒自尽,但是他们嘴里的毒药早就被宋酒儿拿出来了,想死也死不成。
“你们的人呢?为什么只有你们俩剩下了?”
这两人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身材匀称且有力,一看也是训练有素的。
那两人说不知道,是死也不肯说的。
桑云过来,从身上摸了几根针。
“我来吧。”
论审讯,他也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