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留下来？”
宋酒儿正打算送姜沉去柳家，让他在那边跟着读书。
柳如意在后边说吃早饭了，她一边应着，一边把从库房里拿出来的礼品数了数，觉得待会儿还得去买条肉买些点心。
虽然是旁听不用拜师，但这些礼品也得带着，不能失了礼数。
而且笔墨纸砚也得准备好，不能去旁听还用人家的纸张。
虽然柳家不在乎这一点，但是他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她把东西弄好后，让吴寡妇待会儿把东西装好，这才过去吃饭。
柳如意让桑云叫马未吃饭，他出来了，还被桑云盯着洗脸刷牙弄干净了才许过来吃饭。
马未过来后，看了看他们，鼓起勇气说：“宋小先生，你这里缺坐堂大夫，我愿意留下。”
宋酒儿正端着碗躲开姜沉塞到她碗里的芹菜，听见这话就转头问：“你想留下？”
马未点头：“对，我想留下，我想跟着你学习，在你这里做郎中。你放心，我虽然医术不济，也没大本事，但是看一般的头疼脑热，看个店解决一些小问题还是很熟练的。”
他毕竟打小在医馆里长大，就算再不努力，但对开医馆这一行也很熟练，确实是个坐堂大夫的好人选。
只不过……
“你要留下我们就得留你吗？”姜沉冷着脸说：“你可是刚害过我们，应该抓你去见官才对。”
马未紧张了一下，赶紧去看宋酒儿，就见她皱眉沉着脸，但也没说什么。
他想着，应该还是有留下的希望，但是人家得看他的决心。
他确实做过错事，不能说揭过去就揭过去，这事儿要是落在他身上，他肯定也没这么快就能既往不咎。
“你们抓我去见官，无非是出一口恶气，但是我也是被人指使的，你们抓了我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他们还可以找别人。”
马未后来回想此时此刻，觉得自己这是活了接近三十年的时光中最聪明的一次。
宋酒儿挑眉，依然没说话，沉默的吃着包子。
姜沉却是嘲讽道：“有没有好处对我们其实无所谓，我们被人骂，抓了你出口恶气也不错。”
这孩子，说话太会戳人痛处了，这真的是个孩子吗？
马未忍住心思，接着说：“你说的确实对，但从长久来看，留下我用处更大。谣言里我也是被你们抢了客人的，要是我主动留在你们医馆，还相处融洽，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这一次，宋酒儿终于看过来了，看来是有了些兴趣。
但是她只是看过来，并没有说什么。
姜沉像是心领神会一般问道：“你医术不行，年纪又大，还有前科，留下你有什么优点？”
马未被他说得很心痛，这孩子太不会说话了。
不过他还是说：“一般坐堂大夫是按照本事要工钱，有十两五两三两的，我要的少，我只要二两。而且，我吃得少。”
姜沉疑惑道：“你还要在这里吃饭？”
马未说：“当然啦，医馆都是管饭的，我还可以值夜。”
姜沉嘲讽道：“也就是你还要留下住，你的医馆打算租出去？”
马未就是这么想的，把自家的医馆租出去，他给别人当坐馆大夫，一个月的收入比之前还稍微高那么一点，两全其美。
关键是，还管吃管住，那就更省钱了。
姜沉觉得他就是来占便宜的，就会想好事儿。
但是这里确实需要一个坐堂大夫，这个大夫还得有经验，能值夜。
宋酒儿最后拍板决定了：“试用期一个月，要是行就留下，不行就发一个月的工钱你自己离开。桑云，你待会儿收拾前面院子的房间给他住。”
“那边现在是空着的，以后可能会留病人，你要在那里照看病人。现在没有药童，所以只有你自己。”
马未喜出望外，赶紧点头说可以可以。
他其实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说的，但是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太好了，我一定会留下的，我这就回去拿我自己的被褥，一会儿就回来。”
宋酒儿说让他下午再去拿被褥，上午直接留下，正好她上午要出门去，店里得有人看着。
马未赶紧说行，已经想好要怎么把自家的店面租出去了。
宋酒儿看他兴冲冲的，不禁疑惑：“你家医馆开了这么多年，不会不舍得吗？”
谁知道马未笑道：“倒也没有太不舍，都习惯了，我家医馆原本很大，就跟你这个医馆差不多大。”
“后来经营不下去就越来越小，店面在我爹娘生病的时候卖了大部分，剩下的一半自己用一半租出去。”
因为早就卖过租过，所以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每行都有这样的人，做不下去就把店卖了或者是租出去，另谋生路。
宋酒儿也没再说什么，让他吃了饭去前面店里看着，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桑云他们。
诊费的价钱跟药钱各个医馆都差不多，马未自己看着办就行。
宋酒儿吃了饭又去帮二师兄看了看，跟他说吃了药好好休息。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找新来的马大夫，他是我新请的坐堂大夫。”
庄远行差点暴跳如雷。
“你有眼无珠，收了个废材，却怀疑我的水平？”
宋酒儿悠哉的怼回去：“你什么水平？平躺着的水平？”
“你，你……”
庄远行很想起身跟她说，他站起来可高了。
但他偏偏站不起来，只能躺着，现在还真是平躺着的水平。
“哼，等我好了，让你看看什么叫神医。”
宋酒儿笑道：“行，那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记得给药钱。你这毒太费钱了，你不是出身名门吗，怎么穷成这样，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庄远行哼道：“等我好了治几个达官贵人，一定还你钱，到时候保证你求我留下来。”
宋酒儿忍住了笑，说等着他。
出去后才找个地方笑出来。
二师兄还是这么好胜，跟个不认识的陌生人都要比一比。
这样很好，最起码他能精神点。
而庄远行躺在床上，回想跟宋酒儿的对话，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异常的熟悉。
“好像小师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