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酒儿回家的时候,就悄悄叫了玄月来,问他姜沉今天做什么了。
玄月小声说:“在屋里抄书呢,看来还是打算把功课交上去。”
宋酒儿给他下的药本来就不重,只是外表看着严重,其实睡一觉也就好了。
姜沉察觉自己没问题,必然会起来把功课写完。
宋酒儿问:“写了多少了,还没写完吗?”
一说到这个玄月就很生气:“还没写完,我数了数,照着这么写下去,可能要写上百遍,那个什么李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让一个孩子这样写,分明就是为难人。
宋酒儿点头说:“我知道了,李先生那边我会去管,你们看好姜沉就行了。”
玄月生气的说:“那个李先生布置这么多功课,柳涵之就不知道?还公正廉明呢,明明是他邀请姜沉去读书,却这样为难人。什么意思啊?”
“我就知道柳涵之不是个东西,当年他能跟神女顾湘玖毁婚约,就不是个言而有信的君子,真小人,卑鄙。”
宋酒儿也是没想到说着说着能说到自己头上,默默看他一眼。
“柳涵之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我看柳明煊两兄弟也不知道。李先生能考到举人,还是有些想法的,他必然是私下里给姜沉布置功课,想偷偷把他赶走。”
“真卑鄙!”
玄月磨牙:“那就别让姜小哥去了,太欺负人了。”
他还要去把那个混蛋教训一顿,谁也不能欺负他们小主子。
以后还想考会试?
做梦去吧。
但是宋酒儿拦住了他:“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姜沉不肯说,就是不想我们担心,而且也还想去柳家读书。要是因此就这么走了,以后想起来心中也不会舒服。”
玄月立刻反对:“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姜小哥受欺负?要是整天这么写,人都要写废了。”
宋酒儿说:“别担心,我有办法,你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吧。”
玄月就是想做点什么,但是他也明白宋酒儿从来不会信口雌黄,说有办法就是真的有办法。
他愿意等一等,要是宋酒儿不行动,他就去把人撵走。
宋酒儿去看了看姜沉,他已经把写的那些纸都藏起来了,她也装作不知道,没刻意说什么。
“我今天去了柳家,柳明煊和柳明泽都说很想你,等你早点回去,还说下午下课后会过来看你。”
姜沉笑道:“那好,我等他们过来。”
宋酒儿又盯着他看了看:“你喜欢李先生吗?”
姜沉笑道:“李先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
没说喜不喜欢只说有意思?
宋酒儿没再追问,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先出去忙了。
她要去朱荣生那边教下边的人炮制药材,下午才能回来,还特意说了不用给她和吴秀秀留饭了。
不过下午柳明煊兄弟俩会来,她跟柳如意说晚饭做得丰盛点,兄弟俩可能会留下吃饭。
柳如意一听是县太爷的公子,赶紧让吴寡妇去街上多买些菜,免得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宋酒儿看她紧张,劝她不用这么正式,因为柳明煊兄弟俩都很亲和,没有大家公子的架子。
而且他们俩就是孩子,不用这么紧张。
而她出门后没多久,三开和七泰就来了。
“我们是来看姜小哥的,二毛要我们来看看他。”
两人满身的土,也不知道去哪儿打滚了,只有脸上手上还是干净的,就是前额的头发还有点滴水,显然是刚洗的。
吴寡妇看见他们直皱眉,还是柳如意让他们进来,找了个扫尘的刷子给刷了刷,又打了打。
等两人干净点了,才拿了点心和糖水让他们带进屋里跟姜沉一起吃。
三开和七泰看看她,也觉得四毛说得对,大夫人真是个好人,对他们真好。
一般人看见他们一身的土都会嫌弃,他们就是怕被嫌弃才赶紧洗了手跟脸才来的。
但是大夫人没嫌弃还给打扫给吃的,要是他们跟自己的娘在一起,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俩人谢过她,吸着鼻子进了屋,把东西放在桌上。
姜沉走到窗边听了听,确定没人了才走回来:“有发现了?”
他把点心跟糖水推到两人面前,让他们吃。
两人小心的把点心塞在袖子里,这才说:“我们找到了,他真的出去了,不过不是自己出去的,是有人给他送信他才去的。”
“我们悄悄跟到山根胡同,听见有人在争吵。他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还气得在墙上踢了一脚。”
姜沉点点头:“那家人的情况你们也查清楚了?”
三开说:“查清楚了,我们在城里混日子,对城里人的情况都比较了解。那家人其实算个破路户,男人不顶用,整天打老婆孩子,好像还怀疑婆娘给他戴绿帽子。”
七泰说:“但是那个女人每天在家,很少出门,根本没做对不起他的事儿,倒是这个男的吃喝嫖赌什么都干了。家里穷得要死,还去鬼混,孩子病了都没钱看。”
说起这个,三开说:“上次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了宋小先生这里看诊,宋小先生看她身上有伤,孩子小,她也没什么钱,还给免了医药费,给了药呢。”
在这城里,要查事情,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
“还有你说的那件事,我们也查到了。是真的,李先生跟那个女人是有点关系,好像之前是老乡。”
姜沉说知道了,让他们继续盯着,有什么别的情况就来报告,然后让他们把糖水喝了,把点心装起来带回去。
两人本来想都装回去,但是想了想刘二毛交代了,来的时候不能太没出息,就忍住了。
他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吃不饱,见到吃的就忍不住。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每天吃得好着呢,可不能再这么显得跟饿死鬼一样。
等两人走了,姜沉把最后几张写完,躺到床上真的休息去了。
写得实在是太多了,不光手疼,眼也疼。
他得休息休息,才能早点回去解决这件事。
他躺在那里,就觉得这场病来得快,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好像突然就生病了。
而且他昨晚为什么会这么累,累得都直接睡着了?
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