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酒儿每天都会把医案写下来,写得很清楚明白,遇到了什么问题,想要怎么解决,之后有没有解决,都会一一写下来。
而且她会把日子跟天气都记录下来,写得十分清晰明白。
柳涵之看了医案,顿时觉得欣慰,这孩子十分认真负责,便是他考科举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么认真。
写得这么清晰,必须得对病人十分认真负责,而且还得有十足的耐心。
写一天两天的也就罢了,她是天天写,一天都没落下。
那病案上写得清楚,她去给淮娘看诊的时候,还去给孙家的大儿媳看过,上面写明了给孙潘氏的食谱,以及淮娘因为吃得太油腻导致食不下咽过于消瘦的问题。
再后边还写了是怎么解决,并且怎么解决的问题。
这些字迹早就干了,而且跟后边的墨色深浅度不同,一看就不是同一天写的,已经写了好几天了。
这绝不可能是一时造假,更不可能是一时兴起找的借口。
柳涵之看完后,还让韩师爷也看了看。
韩毅看完后也是一样赞叹:“宋小先生真的是认真负责,写得清楚明白,她确实只是想要帮淮娘才出此下策,并不是为了谋财害命。”
怕有百姓不信,他还从围观的人里边找出一个识字,让他把关于淮娘的医案当众读出来。
那人拿着医案,看这么厚,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宋酒儿的诚心,要不是足够负责,怎么会写这么多?
他看到淮娘那一页,从日期开始念。
因为语言用的都是大白话,所以一般人也都能听得懂。
从淮娘的脉象,有孕日期,预产期以及身高体重腹围以及饮食等各个情况都写了。
诊断结论是,淮娘比一般孕妇要消瘦得多,建议多食用什么饭菜。
后边还写明了,她给出建议但是被拒绝的事,以及等待解决方案。
再往后就是又过了两天,她找到了解决办法,写了关于假红烧肉的事。
这个也写得明白,说清楚了要吃多久,等生产后要是还有情况该怎么办,要怎么样劝说六婶婆给淮娘换别的饭菜,不要一味只想着吃肉等问题。
因为写得很简单,也太明白,所以周围的百姓都听懂了,听完后都有点怔愣。
“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对啊,原来当郎中这么累吗,还得每天写得这么清楚,连吃饭问题都得问?”
“我听人说病从口入,还有什么药补不如食补,所以才得写得这么清楚吧?”
“哦哦,明白了,原来吃饭比吃药还重要,学到了。”
六婶婆听完后还是不敢信:“可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心,做这么多事儿就是为了让我儿媳妇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我不信。”
宋酒儿没说话,只是把医案拿回来了,让桑云放好。
医案上有很多病人的隐私,不能给人看。
要不是为了作证,也不会把这个拿来。
柳涵之也了解,所以用完就还给他们了。
看六婶婆还在闹,柳涵之冷了脸:“你不信也无所谓,事实摆在眼前,宋小先生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六婶婆喊道:“可是她还是用假肉骗人。”
柳涵之脸色更冷:“虽然是出于好心,但宋酒儿用假肉骗人是真,本官自会处罚。宋酒儿,本官就罚你赔偿这几天所有的饭钱,你可愿意?”
宋酒儿说:“民女愿意,认罚。”
淮娘很不好意思:“那些饭菜民妇都吃了,而且吃了后身体也好多了……”
“你闭嘴吧。”六婶婆怒道:“这件事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矫情,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根本闹不出这么多事儿。她骗人就是骗人,有什么好说的?”
淮娘被骂的委屈,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才引起这么多事。
她倒是不心疼自己,主要是觉得连累了宋酒儿,很对不起她。
但是宋酒儿说:“这件事跟淮娘无关,女子有孕后口味本来就多变,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淮娘也不要自责,只要是对你自己跟孩子好的事,都该勇敢说出来,不要退缩。”
她就是觉得做人不能太软弱,可以退让,但不能退让的毫无底线。
而六婶婆听来,这就是在挑拨离间。
“你个臭丫头,你还挑拨,这都怪你,要不是你……”
“啊!”
正喊着呢,淮娘突然大叫一声,接着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宋酒儿立刻起身扑过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还在她腹部摸索。
“糟了,她要生了。”
说生就要生,众人实在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就是沉稳如柳涵之也问:“怎么办?”
宋酒儿说:“她从家里走过来已经很疲惫,不能再颠簸了,大人你这里有空房间吗?”
柳涵之说有,这就让人去准备,还让人去后院叫家里的婆子过来帮忙。
宋酒儿让人去拆一个门板,找几个力气大的把人抬过去。
又说去弄吃的还有糖水什么的,先给淮娘吃了补充气力。
她沉稳的布置着,还没忘了把姜沉撵回去:“回去读书,别乱跑。”
姜沉本还要帮忙,但是看她这么忙,又怕惹了她生气,只好回去。
宋酒儿一番布置,淮娘都被抬走了,六婶婆都没反应过来。
众人顿时议论:“你看人家宋小先生,多沉稳多关心淮娘,你看这个婆婆,呆子一样站在那里。”
“对啊,还说人家要害她儿媳妇,我看宋小先生认真得很。病人的情况记录得这么清楚,还这般用心,这样的好医者真是太少见了。”
“没错没错,这么多人找人家看诊也是有原因的。”
众人再也不信宋酒儿会害人的事,都觉得这就是误会,是六婶婆想太多了。
他们甚至觉得六婶婆就应该感谢宋酒儿,要不是宋酒儿帮忙给淮娘喂了几天的饭,那淮娘更瘦更没力气生产。
六婶婆气急败坏,也找了过去,想看着儿媳妇生产。
她心里也直嘀咕,因为这件事完全是那个人告诉她的,难不成她被骗了,被人利用了?
他奶奶个腿,竟然敢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