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刚好跟衙差一块跑回柳家，看着管家着急忙慌的去叫了婆子到前面去帮忙。
他则是去找李先生上课。
李先生看他身上还有土，微微皱眉，但是也没说什么。
柳明煊很好奇他到底做什么去了，还悄悄转头看过来，挑眉用眼神询问。
姜沉只能用口型说：酒儿。
酒儿妹妹出事了？
柳明煊顿时着急，屁股都坐不住了。
李先生立刻一拍桌子，咳嗽了两声：“专心上课，不可为外物所扰。”
两人赶紧正襟危坐，再也不敢有小动作。
但是柳明煊还是好奇极了，想着待会儿下了课就赶紧问问，酒儿妹妹到底是怎么了。
顾湘茹知道前面县衙有人在生孩子，不禁皱眉。
这案子审得，怎么还有即将临盆的产妇上堂？
一般来讲，女人生孩子血气重，是不能在外面生产的。
但是衙门煞气重，也不在乎这些，她就是怕柳涵之被冲撞了，让人去看着点。
她自己还要忙活家里，等着招待表姐的事。
表姐夫因事调任经过附近，她们刚好见一面。
只有表姐能明白她的担心，可以排解她的忧思。
产妇生产，柳涵之又不是她的家人，自然不会凑上去，只是让人照看好。
宋酒儿进去前还请他帮忙找淮娘的丈夫跟娘家人来。
这不属于衙门的事，但柳涵之还是让人去请了。
宋酒儿感激笑道：“多谢大人。”
她进去后，柳涵之还愣了一会儿，转头喃喃道：“这好像是这小丫头第一次真心实意跟我说谢谢。”
以前她说谢谢都说得很敷衍，好像对他很不耐烦。
但这一次，她的神情很认真。
柳涵之突然觉得还真有点不习惯。
韩毅在一边听见了，觉得大人真是想太多了。
宋小先生说话一直很真心实意，也很礼貌，哪有敷衍？
很快，稳婆来了，里面还有宋酒儿照应以及柳家的婆子帮忙照看，准备的已经很充足。
就是六婶婆看起来没什么用了，她很慌乱，站在屋里一直喊着一定要生儿子生儿子生儿子之类的话，别的是一点也不管。
柳家的婆子都觉得她没用，儿媳妇生产，你不说主持大事，在这里念叨个什么劲儿？
淮娘还是很幸运的，虽然之前胎位不正，但经过今天长时间的走动胎位竟然正过来了。
但她太累了，之前又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整个人还是很虚弱。
六婶婆一听她没力气，在一边气急败坏的喊：“就算你要死，也得先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大肘子你不吃，偏要吃那假的红烧肉。”
“这回好了吧，孩子都生不下来，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女人，丢人，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说得太难听了，淮娘本就很虚弱，生孩子生得痛苦万分，听了这话心情受到极大的刺激，脉象也极不稳定。
宋酒儿怕她血崩，赶紧扎针护住她的心脉，劝道：“别管她怎么喊，你活得比她长，你怕什么？”
不管怎么着，婆婆总会老，也会死，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这话很大逆不道，柳家的婆子忍不住看了看她，没敢说什么。
淮娘却是听进去了：“对，我还年轻，我还要活几十年。”
她怕什么？气什么？
淮娘心神稳住，也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不过她还是没什么力气，宋酒儿急坏了，很怕她一尸两命，让桑云回去拿参片来，还有她的小药箱。
六婶婆骂道：“还要用参片，这得花多少银子？我做肘子你不吃，白花钱，这些银子你倒是舍得。”
宋酒儿听得都要气结，来来回回就是大肘子，这是跟大肘子杠上了吗？
但这时候，淮娘的丈夫跟亲娘来了，都听见了六婶婆在里面喊的话。
“你个老虔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宋小先生，你尽管用药，钱我们出，以后生了孩子跟着淮娘姓，跟他们家没关系。”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淮娘的娘都要冲上来打人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六婶婆一眼，赶紧去看自家女儿。
淮娘的丈夫曲哥听得也很汗颜：“娘，你不是说对淮娘很好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还闹到县衙来了？
他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但还是不太明白，现在听到他娘说这些话，顿时觉得这件事就是个闹剧。
六婶婆没好气的骂他。
“还能怎么着？都是你非要娶她，看看娶回来的什么玩意儿？好东西不吃，明知道外面卖的那个肉是假的也不说，害我被人坑了。要不是她，这件事也不会闹到县衙来。”
曲哥听衙差说了一些话，其实也听淮娘说过吃不进去的事，听见这话不禁劝道：“娘，淮娘确实吃不进去，你听她的就是了。你不是一直说肉很贵吗，不买那么多就是了。”
六婶婆真的要气死了，觉得儿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开始向着媳妇不要娘了。
她拍着腿就要哭，但是宋酒儿在里面喊道：“想闹走远点，别在这里闹。”
人命关天，她是一点也不顾忌了，骂得很大声。
曲哥跟六婶婆都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就放轻了声调，也不敢再吵了。
淮娘早就没了力气，使不上劲儿，还是喝了糖水吃了点东西才稍微缓了缓。
桑云又拿了参片回来，给她嘴里含上。
“我回去的时候跟大夫人说了这里的事，她把上午杀的鸡炖汤了。”
在县衙里生孩子，六婶婆肯定没时间做饭，柳如意知道后就帮忙做饭，打算给送过来。
宋酒儿说知道了，跟淮娘说尽管生，她会一直看着，不会出事的。
那边淮娘的亲娘看到她这么体贴周到，不禁说道：“真是个眼瞎心也盲，还告人家，人家一只鸡都抵得上几碗肉了。”
这什么亲家，一点道理不讲，可怜她女儿找了这么糊涂的人家。
哎，可怜啊。
生孩子是很漫长的，就算淮娘是突然急产也过了两个时辰才把孩子生下来，确实是个男孩，长得瘦巴巴的，但是骨架很大，以后估计会长得很高。
这一下，六婶婆总算是心气顺了。
而宋酒儿也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大出血也没出什么意外情况，一大一小的命都保住了。
只是，正当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稳婆突然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血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