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娘安全生产后,便是县衙上下都很高兴,跟自己生了孩子一样。
毕竟这孩子是在县衙里生的,也是在大家的见证下生下来的,生之前还挺曲折,也算是跟他们有缘。
只是,外面的人还没高兴一会儿,稳婆就突然喊着血崩了血崩了。
宋酒儿让她别喊,接着叫桑云:“去带二师兄过来。”
桑云也不再管什么隐瞒,起身就走,从墙上直接越过去了。
宋酒儿把自己的药箱完全打开,药物拿出来,直接塞在淮娘嘴里,强迫她咽下去。
接着直接掀开她的衣服,银针一根又一根的扎进去,还喊着已经吓傻了的淮娘的母亲夏氏赶紧找东西把下面的血擦一擦。
夏氏吓得手都在哆嗦,很想哭,根本使不上劲。
宋酒儿无奈,让柳家的两个婆子来做,又让夏氏抱着孩子去一边坐下,不要乱动。
“我女儿,我女儿会不会……”
会不会死?
淮娘血崩后人都晕过去了,翻着白眼还说胡话,看起来实在是吓人。
夏氏很怕女儿为了生孩子就这么去了,担心得六神无主。
她可怜的女儿啊,怎么这么命苦?
外面的曲哥听见血崩了,吓得惊慌失措差点冲进来。
六婶婆又开始哭喊:“我就说那个宋家的饭菜不能吃,吃出毛病来了吧?她肯定是在里面下药了,这个歹毒的死丫头,贱人。”
刘二毛等人还在院子里等着,听见这话立刻跟她对骂。
“你骂谁啊,死老太婆,你才是虐待儿媳妇,就想着孙子孙子孙子,一点也不管儿媳妇的死活。”
“对啊,老太婆你对儿媳妇不好,你还诬赖人。”
“你就是把你儿媳妇当老母猪喂养,根本不把她当人看。要不是宋小先生帮忙,你儿媳妇生孩子都没力气。”
他们在外面吵闹,曲哥趴在门口哭,也不管。
宋酒儿已经心无旁骛,专心治疗淮娘。
就连柳涵之都知道了这里的事,不禁叹气:“希望能平安无事吧。”
要是淮娘又出事,六婶婆一定会借着这件事说是宋酒儿给的饭菜有毒害死了淮娘。
饭菜吃都吃了,根本就说不清到底有没有毒,宋酒儿的清白多少会有损伤。
韩毅也跟着担心,无心做事。
“大人,小人可以去看看吗?”
这是私事,以前柳涵之一定不会让他去,他以前也不敢问,但这一次,他很想去。
他实在是担心宋酒儿,很怕她就此受到中伤,或者是努力了却救不回来人,因此受到打击。
血崩是那么血腥的场面,努力了人却也死了,这冲击实在是太大。
哎,宋小先生真是命运多舛。
而出乎意料的是,柳涵之也说可以。
他其实也想去,但他还有事要做。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要是去了,六婶婆一定会拉着他喊冤,更影响宋酒儿救人。
他从不徇私枉法,但此时却压抑着不要公正的处理。
而这时候,姜沉也下课了,听说宋酒儿还在县衙,也跟着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刘二毛跟六婶婆还在门外对着骂。
里面情况危急,他们还在吵闹,姜沉不禁怒道:“好了,别吵了,打扰了宋小先生治病救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刘二毛他们立刻听话的闭上嘴,都退到一边去了。
六婶婆还要骂,韩毅也过来了,怒道:“你要是想害死你儿媳妇,就继续骂。真是不知所谓。”
这时候了还只知道骂人,什么婆婆?
这一下众人彻底安静了,谁也不敢再说话。
韩毅问屋里情况怎么样了,但是大家都不知道。
姜沉也不好进去,担忧的同时,也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他们都帮不上忙,谁也不能进去。
这时候,在河路县外面不远处的一个庄子里,莫常山正在练习走路。
被打断的脚还没长好,但他不能一直不走路,为了以后的生活,只能这样痛苦的练习。
每走一步,腿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对宋酒儿的厌恶跟痛恨就多一分。
那个小丫头,他一定会让她好看。
但是所谓正面比试,他绝对不会去。
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比试,更不想做她的垫脚石。
不管是输赢都是那个小丫头占便宜,他才不会给她当陪衬。
“上次那个叫马未的人已经跟着宋酒儿了是不是?”
身后的侍从说是。
莫常山冷笑道:“毫无眼光,可怜啊。”
等宋酒儿倒下,这个马未又要找新的主子,啧啧,没本事的人就是这样,真可怜。
莫常山又走了几步,脚疼得受不了,只好坐下来休息。
他接受训练的时候在忍耐力这方面偷懒了,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远远不及宋酒儿,所以根本承受不住。
等坐下后,又冷声问:“那个叫淮娘的是不是要生了?让人盯着了吗,会血崩而死吗?”
仆人说:“小人上次去的时候检查过,她胎位不正,又长得瘦,等生产的那天经过刺激,就算不血崩而死,估计也会掉半条命。”
“而且,小人还把药下在她的水里,她绝对会提前生产,且生得很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多重影响之下,淮娘生产的时候不出事才怪。
“哎,一条,不,两条人命,可怜呦。”
莫常山喃喃说道:“不过那个淮娘生产本来就有问题,也怨不得别人。怪就要怪宋酒儿,怪她多管闲事,怪她不自量力。”
做医者就该冷心冷情,不该参与病人的家事跟生活,更不该强制病人接受医嘱,这样才能公正才能平心静气的救人。
但是宋酒儿自命清高,以为自己得了天授医术就可以藐视所有人,还要管人家的家事,现在出事了,也是活该。
“人啊,不能自命清高,要看清自己是什么人,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
莫常山吩咐道:“等人死了,记得找人帮那个六婶婆告状。柳涵之是个很严肃正经的人,就算是没有证据不能给宋酒儿判刑,最起码也要把事情闹大。”
闹得大了,让这个小丫头走,最好是再也做不了医者。
到底还是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总该一蹶不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