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婆子一见春彩二人来了,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上前。
“哟,二位姑娘来了。咦,你们这是......”
春彩和彩秀两人,手里都提着各自的行李。
何婆子赶紧替她们接了过来,放到旁边的空床上。
春彩默不作声,彩秀却是有些忍不住,忿忿地说道:“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从今儿起,咱们就来跟你作伴了呗!
这什么味儿啊,可真刺鼻!”
彩秀捂了鼻子,瓮声瓮气道。
春彩瞪了她一眼,“你少说点儿!
王妃不也住这样的屋子么?”
“那能一样么,王妃那屋子比这可好多了,这味儿也忒难闻了!”
彩秀又将手放在面前扇了扇。
春彩“啪”一声给了她一巴掌,“少说废话!反正也待不了两天。
我听王妃那意思,她也有些住不惯,最多再有两三日就得回去了。”
“真的?”
彩秀惊喜地问。
春彩点了点头,她也有些闻不惯这味儿,被呛得连连咳嗽。
何婆子闻言一惊,这就要回去了?
她还没找着机会下手呢!
“王妃娘娘不是说要住个七八天么?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啊?”
彩秀对她翻了个大白眼,“你住得惯就住呗,也没谁拉着你一起走啊!
再说了,这里可都是女道长们,你就是想住一辈子都行。
也没人不让住不是?”
“彩秀,不得胡说!”
春彩一边整理自己的床铺,一边呵斥她,“再怎么说她也是王妃娘娘请来的贵客呢。”
彩秀冷哼一声,“什么贵客!
哼,这水月庵的人连王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还会理她?”
何婆子手脚麻利地上前帮忙。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两人中,春彩最是精明利索。
来的路上可是坑了她足足一百二十两银票子呢!
而彩秀长得黑胖壮实,一看就是个心眼少的。
“彩秀姑娘,一会儿能否带老身去见见王妃?
老身什么忙也没能帮上,总觉着有些不踏实呢。”
“你?”
彩秀似乎有些犹豫,看了看何婆子刚刚帮她铺好的床铺,拒绝的话便不太能说得出口。
“姐姐,你看......”
春彩冷哼一声,“她想去,你便带着去呗。
反正她和庵里这帮......都不是什么好人,谁怕谁啊!”
何婆子喜不自胜,就连春彩的嘲讽也不在意。
亲亲热热地挽着彩秀的手就走。
“彩秀姑娘,王妃娘娘住在哪儿啊?”
何婆子一路东张西望。
其实水月庵的面积并不大,前前后后不过二十来间房屋,只是修成了一个个小院落,就显得有些弯弯绕绕而已。
“王妃娘娘昨晚住在她原来的屋子,蚊虫有些多,又嫌闷得慌,今晚便准备搬到后院去住。
听说那里是已故老庵主的院子。
又大又敞亮,好像那些师傅们还准备开炉练什么丹呢。”
彩秀颇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她挣开了何婆子的手,使劲挠了挠自己被虫子咬得红肿的手臂。
“哎哟,春彩姑娘,你这可不行啊!
被咬得这么厉害啊?
老身这里带了些药膏,要不然,您用用看,保证一抹就见效!”
何婆子心里虽然嗤笑不已,手上动作倒是挺快。
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药膏往彩秀红肿处抹去。
“真的有用?”
彩秀半信半疑,那药膏涂上去清清凉凉的。
那股子痒劲儿立马缓解了许多。
“呀,还真不错呢!”
彩秀看着何婆子手中的膏药道:“你还有多的么,春彩姐姐皮肤嫩气,她可比我被咬得厉害多了!”
何婆子有些犹豫,“我就只带了这一瓶呢。
本来是给王妃娘娘备着的......”
彩秀呵呵一笑,一把从她手中夺了过去,“那你就放心给我好了!
王妃娘娘可用不着,她已经习惯了。”
何婆子装作惊讶地道:“你......”
“好吧,看在你给了我这么好的药膏的份上,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王妃娘娘也在这里住不惯,她想早些回王府。
也不是王妃娘娘不想见你,而是那些女道长们不让她见。
你们信的菩萨不一样,这不用我多说吧!”
彩秀不屑地撇了撇嘴,言语间似是对那些女冠们的意见非常大。
何婆子压低了声音,一副亲密的样子道:“那王妃为何定在大后天走呢?”
“还不是那些女道长们贪得无厌。
王妃娘娘答应了再给她们置办几车粮食过来,哼!”
彩秀一副既不耻又颇看不上眼的样子。
何婆子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对彩秀的态度又更是殷勤了一些。
她也不再聊水月庵之事,只刻意引着彩秀多说一些易玖菱平日的生活习性。
彩秀也如她所愿,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装作不经意地透露给了她。
何婆子更是心头大定,之前升起的疑虑和不安渐渐消了下去。
“参见王妃娘娘!”
何婆子装模作样要下跪。
易玖菱亲自扶住了她,“仙姑不用多礼,我何时拿你当外人过。
没得在王府之时咱们都不见外,出了王府反而生分了呢!
仙姑可是怪我这两日怠慢了你?
哎,我也是无奈啊,师傅们都说......
罢了,反正在这也住不了两日,等回王府后我再好好补偿仙姑!”
易玖菱说得言辞恳切,眉眼间也是一股浓浓的愁绪。
何婆子早已从彩秀口中套出了缘由,见此,自然也就不再多疑。
“王妃娘娘客气了。
老身何德何能,岂敢担王妃娘娘一句怠慢?
只是,老身本是陪着娘娘出来散心,有心为娘娘分忧的。
却不仅什么忙也没能帮上,反而在这庵里白吃白住,还真是有愧呢。”
何婆子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仔细观察着易玖菱的脸色。
她说到“白吃白住”时。
易玖菱一下子变了脸色,唇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何婆子笑看着她,“不知王妃娘娘可需要老身帮忙?”
“帮忙?这个......我想不出来,也不知仙姑能帮我什么?”
易玖菱有些不自在。
何婆子心下了然,“娘娘是住不惯此处,想回去吧?
既然王府侍卫都撤走了,不然老身给娘娘找几个人来,护送您回去如何?
以您如今的身份,可不兴跟这帮牛鼻子道士起冲突呢。”
易玖菱不断捏着自己的手,闻言大喜,“仙姑果然神通广大,没想到出了京都您还能唤来帮手!”
何婆子自傲地略略笑了笑,“娘娘过奖了。”
对易玖菱的愚蠢嗤笑不已,她还不知道,自己给她唤来的是催命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