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喝点茶水吧。”
何婆子见机,没坐一会儿已然倒了好几次水给易玖菱。
易玖菱却都只是懒懒地坐着,完全没有想喝的意思,“搁那放着吧!”
“娘娘还有心事?”
何婆子眼珠转了转,“不如我给娘娘诵诵经吧?”
“不必了,本妃就是觉得有些头痛,心口也很是烦闷。”
“那我给王妃娘娘做法打小人?”
“打小人?”
易玖菱有些稀奇。
“咳咳,就是做法惩戒对王妃娘娘有恶心意之人,王妃娘娘要不要试试?
不过这个嘛,有些费功力,需要一百两银子一个人。”
何婆子咳嗽了一声道。
虽然这个王妃有点穷,还抠抠搜搜的,不过,能从她手里弄点也是好事。
“春彩,给仙姑拿五百两银子!”
易玖菱迫不及待地道。
春彩却是对着何仙姑横眉怒道:“你别在咱们王妃面前乱说,王妃哪来的五百两银子给你?
回去我得告诉王爷,看他不剥了你的皮!”
何仙姑撇了撇嘴,“我说的都是对外人的价。
我跟王妃娘娘多少年的交情,怎会收她那么多银子呢?
不知王妃娘娘想打哪些小人,写了生辰八字给我就行,老身总共只收二百两就是了。”
“没有,最多一百两!”春彩怒瞪着她。
易玖菱蹙眉,“拿二百两银子给仙姑!”
她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春彩只好不甘不愿地拿了二百两银子给何婆子。
“麻烦仙姑帮我打小人,就易重景、易玖菱和......”
易玖菱一句话没说完,何婆子就吓得面无人色。
“咦,仙姑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何仙姑看易玖菱脸上的惊讶不像做假,这才好受了些。
她还以为易玖菱发现了他们的谋划呢!
“易大人和易大小姐毕竟是娘娘的亲人,这很是不妥,娘娘不如换做其他人?”
何婆子不想损了自己的信誉,两边收钱,只能拿这个做了借口。
易玖菱斜觑着她,故作苦恼道:“可我只想到他们一家子跟我有仇哪,唉!”
何婆子眼珠一转,赶紧岔开了话题,“唉!前几天老身无意听易家下人说,大小姐最近也是心事重重呢,好像是为了嫁妆之事跟夫人闹翻了。”
“嫁妆?她这么快就订亲了?说的是哪户人家啊?”
易玖菱倏地抬起了眼睑,揪紧了帕子,脸上也带上了紧张之色。
何婆子绽开了一个笑脸,“这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说好像是准备给人做填房,想趁着热孝期间成亲呢!
唉!想易大小姐那般好的品貌、才情竟然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惜啊。”
她语气中的惋惜之意再明显不过。
呵,这是想将她弄死,好趁机嫁进漠北王府?
易玖菱冷笑数声,眼神如刀,唰唰唰地飞向何婆子。
“呃,王妃这是怎么了?
老身该死,该死,不该多嘴随便乱嚼易大小姐的舌根!”
何婆子轻轻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对易玖菱的鄙视却更是掩都掩不住了。
呵,娘家人都在谋划让自己横死在外,好让姐姐当续弦,她竟然还坐得住?
还不如自请下堂或在这水月庵中清修一辈子呢!
“娘娘请喝杯茶水,消消气吧!”
何婆子又给易玖菱换了杯茶水。
“仙姑为何一直叫我喝茶,我又不渴!”
易玖菱冷笑一声端了起来,蹙眉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何婆子还没来得漾开的笑意,全都凝在了脸上,顿了顿,这才殷切地道:
“这天儿这么炎热,娘娘又是身怀六甲的,不多喝点水怎么行?
胎儿在胞宫之内可全靠羊水滋养呢!”
“哦。”
易玖菱淡淡地应了一声,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是完全没听进去。
何婆子急得恨不能将那茶水直接给她灌到嘴中了事。
过了一会儿,何婆子又问道:“听说娘娘昨晚睡得颇不安稳?
可要老身化个符水给你喝,安安胎也好呢。”
易玖菱摇头失笑,“不用了,水月庵的师傅们要是知道我喝了你的符水。
恐怕又会横生波折,还是算了吧。
仙姑也不用多想,就这样陪着我就挺好的,我觉得十分安心!”
你倒是安心了,我可是十分不安!
何婆子心里的躁郁之气直欲喷薄而出。
她自来是在高门大户行走惯了的,谁不得捧着敬着她?
若不是为了把柄捏在易重景手上,她又如何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份罪?
想到两个儿子的性命,她又不得不将情绪一点点地压了下去。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仙姑为何事发愁?”
易玖菱好奇地看向了她,将手中的书丢到了桌案上
何婆子心里一喜,立刻殷勤上前,为她拿肩捏背,“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娘娘的肚子格外大,该不会是怀了双生子吧?”
易玖菱不由心里一颤。
她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不论是太医还是普通大夫,都认为怀了双生子便凶多吉少,因此不到迫不得已或是十分肯定之时,一般也不会主动提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焦虑。
不过,易玖菱却并不担心这一点。
自从吸收了古画中的精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一天好过一天。
尤其是又在知道了自己能够和植物交换精华之后,更是觉得身轻体健。
即便怀了双生子,她也有信心能平安生下来。
“双生子?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仙姑确定吗?你果真是我的福星呢。”
易玖菱满脸喜悦,笑得灿烂无比地望着何婆子。
何婆子心中暗暗鄙夷,果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呢!
如今这个年代,生一个尚且无法保证平安顺产。
何况是一次怀了两个呢!
如果说女人生孩子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的话。
那怀了双生子,差不多就是另一只脚也半步踏入了鬼门关!
何婆子当然不会将这话说给她听,只是脸上的笑更是殷切了几分,“这可说不准,老身不过也就随便说说而已。
如此一来,娘娘可就真的得多吃些、多喝些才行了呢。
两个孩子本就容易营养不够,要是生出来瘦小孱弱,可是极难养活的......”
彩秀忍了多时,再也忍不住了。
一把将何婆子掀开,“你这个死虔婆!一天到晚胡咧咧什么呢?
我撕烂你这张臭嘴。
什么双生子不双生子的,你难道比宫里的太医还厉害?
竟然还敢咒小世子养不活?看我打不死你!
滚,快给我滾!”
彩秀揪着何婆子便打,打得她全无还手之力。
“王妃娘娘救命,救命啊!
老身只是担心娘娘的身子而已,并非诅咒您和小世子啊。
老身这也是一片好心哪。”
何婆子赶紧向易玖菱求救。
易玖菱似是有些怕彩秀,想上前拉架又不敢,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何婆子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将她大骂一顿。
堂堂漠北王妃,竟然连一个丫鬟都管不了?
你倒是喝一声“住手”啊,这么上前来拉架算怎么回事儿?
“娘娘,您快叫彩秀住手啊!
不然,老身就得被她给打死了啊!哎哟~”
彩秀虽然震怒,下手却极为分寸。
硬是一点儿也没何婆子脸上招呼,专往她的胸部、肚子、大腿等不被人看得到的地方招呼。
那力气用的,却让易玖菱看着都觉得疼。
“住手!”
易玖菱上前拉开了彩秀,“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能动手呢?
你是王府的老人儿了,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彩秀闷不作声,只是面上神情却是满满的不服之意,又凶狠地瞪了何婆子两眼。
何婆子倒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易玖菱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瞪了彩秀一眼,“你瞧你把仙姑伤的!”
“仙姑自是有神仙附体,奴婢哪能伤得了她?
不信的话,王妃娘娘看她身上可有伤痕?”
彩秀努了努嘴,又揉了揉自己的手,委屈地道:“奴婢手都打疼了,却是一点儿也没伤着她!”
这个鬼机灵!
易玖菱感觉自己实在要忍不住笑了,赶紧冲她摆了摆手。
“还不快把仙姑送回去休息!”
何婆子有些畏惧地望着彩秀,吓得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她身边。
站了起来,“娘娘不用担心,老身有仙法附身,没事的。”
这个蠢货!
虽然好骗,这拳头却也是不好受的呢。
何婆子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等她完成了任务,非得将她扒皮抽筋不可。
反正就她那粗鄙的样貌,也卖不了几个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