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玖菱自然是不嫌的。
张伯虽也是内宦出身,可比起寿公公那不阴不阳的笑面虎样子,可让人舒心的多了。
他果然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不到一个时辰便将彩秀送了过来。
看着长得五大三粗,身量比许多男人还高的彩秀,王府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尽皆觉得王妃挑人的眼光还真是特别。
春彩人如其名,一张脸蛋如花似玉,一团喜气。
可整个人却是矮矮胖胖的,完全不够格做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
这彩秀也更不用说了,又高又黑又壮实,像头牛犊子似的,猛一看还以为是个男人呢。
一时间,漠北王府关于王妃善妒,连好看点的婢女也不让靠近王爷的消息顿时满天飞。
皇宫中。
太后斜斜地倚靠在榻几上,听禀报说漠北王来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泽儿来了,快来坐,这么热的天难为你还想着哀家这把老骨头。
怎么也不早点来?你看你热的,快给漠北王绞个帕子来擦擦。
对了,去过你皇伯父那了吗?”
墨炎泽点点头,“孙儿刚从养心殿过来,祖母不用忙,孙儿不热。”
“你就那坐着吧,哀家这面前放了两个冰盆子,先别近前来,小心乍热乍冷的着了凉。”
太后指着殿门口的椅子让他坐,“对了,你那个小媳妇怎么样了?
听说最近跟娘家闹得不像话?”
易家那点小事都传进宫了?
墨炎泽觉得有些不自在,“祖母都听说了?易家确实做得有些过分,易氏她也是情有可原。”
“哟,哀家还没说什么呢,就急着解释了?
你放心,哀家对你那小媳妇满意得很!这样就好,哀家还怕你嫌弃她呢。
哀家看人可是一看一个准,别看你那小媳妇而今瘦瘦小小的。
只要好好养着,不出一年,铁定就能长得如花似玉呢,到时候啊,有你乐呵的!”
太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作为长辈,哪个不愿意看到儿孙夫妻和睦,日子甜似蜜?
墨炎泽却不以为然,就易玖菱那黑瘦干枯的样儿,能长得如花似玉?
能养白点长壮些,不丢他的脸他就很满足了好吧。
“呵呵,你不信哀家的话?不如哀家跟你打个赌如何?”
“哦,祖母对她这么有信心?”
墨炎泽好奇,他知道太后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就连好些皇子皇女都入不了她的眼呢。
太后呵呵一笑,“就赌哀家的重孙如何?”
“祖母要是寂寞了,招那几位小皇子小公主来陪您说话就是了。
他们可是求之不得呢!”
墨炎泽摇头失笑。
“怎么?舍不得?你这刚一成亲就走了,要想有孩子可还不知得多久去了。
哀家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对你那小媳妇还真是着紧啊!”
太后白了他一眼,又道:“再说了,那些个皇子公主早被他们母妃养歪了。
一个个的,人不大,心眼儿可是一个赛一个地多!
哀家还想多活几年,养养重孙呢,可不想将这慈清宫变成她们斗法之地!”
太后摆了摆手,端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两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吩咐侍女,“给王爷也来一碗。”
“她......怀孕了。”
墨炎泽犹豫片刻,还是将易玖菱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太后一惊,“你这不才刚回来几天么?难道她竟然敢.......”
“祖母,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已有孕三个多月了。
应该,应该就是洞房那夜怀上的。”
墨炎泽到底脸皮还没练到家,在长辈面前说这种事,有些不好意思。
太后看着他,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挥了挥手,服侍的宫人们全都俯身飞快地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
墨炎泽将易玖菱和墨家的恩怨细细说了一遍。
包括易玖菱和墨如卿通.奸一事也没有避讳,并且将易玖菱和易家的说辞也都详细说了。
太后皱眉听着,神色莫辨,待他讲完了才问道:“有详细调查过吗?”
“这事没什么好查的!”墨炎泽面上染上几分无奈。
“她既已怀了孩子,不论如何,终归是我墨家的种,孙儿还能真像易家做得那么绝不成?”
“胡闹!”太后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墨炎泽:
“你不查就由哀家来查!哀家的孙儿又岂容一个小小易家作弄?
亏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呢,没想到竟然如此寡廉鲜耻!”
“也不一定......易家说的就是真的,她不像是那种人呢!”
墨炎泽摸了摸鼻子,想起易玖菱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和怒骂他时的场景,不自觉地替他辩解道。
太后又是啪地一拍桌子,“怎么?你也被色迷了心窍?哼!
她这还没养出个模样来呢,就勾得你为她说话了?”
“这倒不是,是她看出孙儿有胃疾,主动做了膳食帮孙儿调理呢。”
墨炎泽更加不自在了,早知道他就不跟太后说这事了。
“她还会药理?那也不成!一码归一码,有功当赏,有过也必须得罚。
这事儿不论怎么说哀家都得弄清楚。
至于你那个弟弟,他岂能和你比?
照哀家说,你早该将他们母子分出去单过了,也哪里会有如今的祸事!
人心隔肚皮,富贵迷人眼哪,谁能保证他们不对你起坏心......”
太后上前拉住了墨炎泽的手,感叹道:“你啊,就是太心善!”
“她如今潜心向佛,想是早就悔改了,当初母妃中毒之事她虽也有错,到底也不能全怪她。
连父王都原谅她了,孙儿又怎好揪着不放,何况如卿到底是我弟弟。”
墨炎泽眸色暗淡,似是极不情愿提起过往。
太后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事,摆了摆手道:“你能恕了他们母子的罪过,是你宽宏大量,哀家虽是意难平,终究不好违拗你的意思。
不过,易家这事儿哀家却必须查个明明白白!
你那小王妃若真是个水性杨花的,你又岂知她只有那一个相好的?
何况,就算是墨如卿也不行,哀家看不得你受这等委屈!”
墨炎泽无语望天。
太后这是嫌他一顶绿帽子还不够,指着多给他找几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