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说:“你是太子侧妃,也是未来的太子妃人选,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切不可因私忘公。”
沈莹雪几乎咬碎了银牙,但表面上依旧柔柔弱弱,恭恭敬敬:“皇上教训的是,臣妇记住了。”
皇帝脸色这才稍缓,随后,再将目光转到皇后身上,又说:“太子妃大选快到了,皇后要把重心放在教导太子侧妃身上,管理六宫的事暂时就先交给庞贤妃吧,有她帮忙,皇后也不用那么辛苦。”
此话一出,皇后惊住了。
皇帝这是在趁机收回她后宫的权力,那庞贤妃本就冠宠六宫,这下还让她掌权,以后自己在后宫还有何地位?
虽说只是暂时,但权力交出去哪有这么容易收回来,更何况,皇帝现在恨极了上官家,都巴不得废后了。
上官皇后一下子像苍老了十岁,没有上官家,没有权力,她现在跟废后也没啥分别……
“是,皇上。”上官皇后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低头应声。
在旁的诰命夫人和沈莹雪又惊又急,但也不敢发言,显然他们已经触怒皇上了。
付灵音和樊素璃则是乐翻了天,真是活该,看这两婆娘以后还如何嚣张。
姚曼心母女静静站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她们也庆幸自己没有出声帮忙,不然皇帝的怒气就迁到她们身上了。
“灵音丫头,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免得大祭司担心。”皇帝面向他们的时候,脸色十分柔和。
“是,臣女(臣子)告退。”付灵音和樊素璃向皇帝福了福身,依言退下了。
南宫汐朝他们招了招手,说下次再玩。
然后姚曼心母女也寻了个理由告退,皇帝没再看上官皇后三人一眼,招呼南宫汐就离开了御花园。
“嫡姐,现在可怎么办啊?”诰命夫人忧愁着脸看向皇后。
上官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心思压下,平静开口:“不用慌,上官家还没有败,只要莹雪当上太子妃,咱们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诰命夫人点点头,不由得看向自家女儿。
“雪儿,听到了么,一定要牢牢抓住殿下的心啊。”
沈莹雪哪有不知道的,现在家族荣辱全在她身上了,她一定要当上太子妃,当上皇后,才能向付灵音那贱人一雪前耻!
因此她重重点头:“姨母放心,雪儿会做到的。”
*
此时,六皇子府
南宫尘接到南宫皓的密信,让他来六皇子府一趟,有事商谈。
南宫尘有些惊讶,皓弟回来了?
记得上次皓弟说要追查沈家李管事的事到平城去了,本来以为很快就回来,没想到这一去竟去了一个多月。
就不知道他调查的结果怎样?
没多久,南宫尘就来到了六皇子府。
南宫皓一身浅藕色家常锦缎,风尘仆仆,俊逸的面容满是疲倦,看得出最近一阵子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皓弟。”
“哥,你来了!”
一见到南宫尘,南宫皓顾不得茶水没喝完,就迎了上去。
“坐着吧,你不累吗?”南宫尘看出弟弟的疲倦,就让他坐回去。
这时,管家奉上茶水,然后禀退左右。
南宫皓迫不及待开口:“哥,我这次去平城,但那里的守城官兵告诉我,并没有一个叫李通的人进城。”
沈家厨房李管事的名字就叫做李通。
南宫尘听了有些惊讶,没有进城?宰相府的管家不是说他回平城了吗?
“难道是沈府管家记错了?李通的家乡不是在平城?”南宫尘只能这样猜测了。
南宫皓却摇摇头:“不是的,我找到了他的家人,他们说李通并没有回来。而且我十天前回到京都,问了守城的侍兵,同样也没有李通的出城记录。”
南宫尘听到他十天前就回来了,又是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十天难道都在京都?”
南宫皓点点头:“是的,我早就回来了。”
然后,他就把这一个月来调查的结果详细说出。
当时走出沈宰相府后,南宫皓快马加鞭去了平城,结果却没有找到李通,只好返回京都,走了东临大街那个自己曾经住过的客栈。
五年前,他被刺客追杀就发生在离东临大街不远处的小森林里。那时姐姐出现救了自己后,就把她带到了东临大街的客栈。
当时自己身受重伤,半醒半昏,因此不知道是什么客栈,但姐姐好像提到过,叫什么‘云居’的。
找了一通才知道,原来叫‘云水居’。
曾经南宫皓想带沈莹雪来这里,希望她能够想起救过自己的事。
然而沈莹雪说她一来到东临大街头就不舒服,虽然闪过一些记忆片段,但就是想不起来,而且还越想还越头疼。
南宫皓就再也不带她来。
当时他觉得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只要自己记得姐姐的恩惠就行了,因此南宫皓就把这间客栈抛之脑后,直到今天,才是第二次踏进这里。
‘云水居’坐落在东临大街比较偏僻的位置,地方小,环境一般,一点也不吸引顾客,因此来这里的大多是老熟人。
“这位老板,我有事问你。”
南宫皓踏进云水居后,直接走向掌柜。
掌柜有些愣然,上下打量了南宫皓一番,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连忙堆起笑意。
“公子您好,有什么帮到您的?”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有一个受伤的小少年住到你这里的事情吗?”南宫皓问。
五年前?掌柜努力回想,摇摇头:“不瞒公子,咱这家客栈虽然客人不多,但由于近森林,因此三天五头都有接待到受伤的客人,小的还真没留意他们是小少年还是大人,更何况都五年了,小的更不记得了。”
南宫皓听了有些失望,也是,都事隔五年了,谁还记得这么多。
但他还是不死心,找不到李通,这家客栈就是他最后的线索了。
思索半响,他又问:“老板你再仔细想想,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当时那个小少年十一岁左右,受了很重的伤,同行的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女。”
南宫皓边说边给了一锭金子。
掌柜双眼发光,这金子起码重三十两。
于是为了金子,掌柜再次认真思索起来。
五年前,十一岁的重伤少年……
这时,一旁抠脚的大汉听到他们的对话,再看着那锭金子,突然就一拍脑袋插嘴道:“这位公子,您刚刚说的五年前的事,我有些印象。”
南宫皓立即调转头:“你知道?”
抠脚大汉忙不迭点头,又看看那金子,南宫皓明白他的意思,就道:“只要你说得清楚,这金子就是你的。”
抠脚大汉眼睛一亮,掌柜的脸色就难看了。
抠脚大汉没理他,立即将自己想起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子,小的记得五年前的确有一位受了重伤的小少年住进这里,好像是四月初四,您看是不是这个日子?”
南宫皓当然记得,五年前的这一天,自己差点丧命东临大街,也是他初次认识姐姐的日子。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南宫皓按捺住激动的心,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讲下去。
扣脚大汉见真是自己见到的那一次,不由得欢喜至极:“不瞒公子,那天对小的来说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呀。”
“当时小的婆娘患了很重的风寒,又找不出钱来给她看病,小的就想着来云水居看看能不能向掌柜借钱,没想到刚好就有一位出手阔绰的少女给了我三十两白银,让我去帮忙请大夫。就因为有了这三十两,我婆娘的病——”
南宫皓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她给你银子是不是要救一位伤重的小少年?”
“对对对,就是要救那位伤重的小少年。”抠脚大汉连忙附和。“那位小少年啊,一看衣服就知道非富则贵。那位少女也是,一身的绫罗绸缎,贵气逼人。”
“那少女长什么样子?”南宫皓迫不及待问。
抠脚大汉努力回想:“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因为她带了一个面纱,不过那双眼睛倒挺水灵的。”
南宫皓有些失望,姐姐当时戴了面纱么?
“那你还记得她有什么特征么?”南宫皓又问。
“特征啊……记得她是穿着粉白相间的衣服,面纱也是粉色的。那个身高嘛,应该是十七八岁左右,声音挺甜的,糯糯的。”抠脚大汉比划着双手道。
十七八岁?南宫皓瞪大眼睛,忍不住脱口道:“怎么可能十七八岁,她只不过比我大一岁,当时也应该是十二岁而已,你记错了吧?”
抠脚大汉愣是眼:“是十七八岁呀,那身高怎么看都不像是十二岁的样子,而且……”大汉又上下打量着南宫皓,疑惑:“公子,那个小少年是您吗?”
南宫皓没理他这句话,他现在满心都是这‘十七八岁’上面,一定要搞清楚。
“大叔,你再仔细想想,那少女看上去到底多大年纪?”说着他再递上一锭金子。
抠脚大汉眼睛更亮了,然而这时掌柜接过话道:“公子,这多大年纪的你还不如问我呢,凡是在小店住过的,我都有记录。”
掌柜说着就去翻账本。
南宫皓又将希望放在掌柜上面。
虽然事隔五年,但云水居的顾客少,所以很快掌柜就把五年前的账本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