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这臭丫头的错,主上很少生气的,更别提会亲自处罚他们了,八成是这臭丫头刚才的话惹得主上不高兴,才会这么处罚她。
庄疏辞不再理会姚曼心,越过她走出了正殿。
旭度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着走出去。姚曼心依然跪在那里,低垂着头,手心紧握成拳。
*
冬阳西斜,渐渐给野林扶疏晕染上了一层金灿灿。
付灵音抱着双膝坐在草地上,神情木然,心口沉甸甸的,一种好苦好痛的感觉从心中扩散,折腾得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眼中,再次蒙上水雾。
素璃默默地来到她身边,坐下,没有打扰她。
良久过后,付灵音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咬着唇,忍住泪,素璃看了实在心疼,终于忍不住一把揽过她。
“哭吧,别憋着了,我肩膀给你靠。”
阿璃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话也很温暖,付灵音觉得更想哭了,鼻子一酸,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索性,她就抱着阿璃痛痛快快发泄出声。
素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拍抚着她,给她安慰。
哭了好久,付灵音终于哭累了,渐渐变成小声抽泣。
一通发泄过后,似乎感觉好多了,付灵音吸了吸鼻子,坐直身,离开了阿璃的怀抱。
“对不起啊,把你衣服都弄湿了。”
她擦了擦眼睛,抱歉地看着那一大滩泪水的痕迹,很不好意思。
没想到自己哭起来,居然有这么多眼泪。
素璃摆摆手:“没事,一会就风干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那么难受了吧?”
付灵音扯扯唇角,哭过之后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但却感觉心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大块,但她不想阿璃担心,便笑道:“嗯,觉得好多了。”
然而她这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素璃叹了口气:“不用安慰我了,看你神情就知道,一点都不好。”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听我的,咱们到北藏去,不拜什么师多好。就说那冰块脸不靠谱吧,你还不信,看,现在吃亏了。”
素璃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都让他给看透了。
付灵音低下头,没有出声。
素璃见她如此,又说道:“小灵,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呀,不如现在去北藏吧,远远离开这里。”
付灵音苦苦一笑:“没用的,人家可是神祇,别说逃到北藏,就算我逃到别的时空,他一样能把我抓回来。”
素璃愣了愣,一时不懂她在说啥:“什么意思啊?
到了这个时候,付灵音也不想再隐瞒了,索性就把自己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也把姚曼心说的真相都告诉了他。
素璃怔怔地听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不可思议。
什么,小灵居然是从未来来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要不是亲眼见证了庄疏辞的身份,他一定会认为小灵是在跟他开玩笑。
但现在自己连神仙都见着了,从未来来的也没什么稀奇。
而且听到付灵音说的穿越真相后,他整个人都愤怒极了,又把庄疏辞骂个狗血淋头。
“小灵你放心吧,咱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古语有云:人定胜天。没到最后都不知会怎样呢,反正有我在,别人都休想伤害你。”素璃拍胸脯保证道。
付灵音点点头,也给自己打气,虽然机会渺茫,但没到最后一刻怎么都不能放弃的。
“阿璃,谢谢你。”
幸亏现在还有阿璃陪在身边,不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素璃笑了笑,拍拍她的头:“傻瓜,咱们可是姐妹,谢不谢的,多生疏。”
两人互相依靠坐着说了好多话,付灵音的心情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只是这次的真相对她打击太大,就像从天堂一下子掉落地狱,才会接受不了。
夕阳落下,两人走出森林。
付灵音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寻声殿不能回,她就想到自己在皇宫的郡主府,便决定在那儿先住下。
素璃不方便留在皇宫,便随意在宫外找了间客栈安顿,白天再进宫找付灵音。
安国郡主府,又名‘踏云宫’,位于皇宫西边的位置。
大殿四周古树参天,浮萍满地,红墙金顶,门口站着一干奴才,齐声欢迎“安国郡主回宫”。
九公主南宫汐得知付灵音进宫了,欢喜得不得了,来到踏云宫后,就拉着付灵音吧啦吧啦说个不停。说你怎么会进宫的,不住寻声殿啦,你舍得你师父么这样等等等等……
付灵音不好跟她说太多,就随便几句敷衍了过去。
不过南宫汐的到来的确给她增添了不少欢乐,两人用过膳后,一直聊到亥时,南宫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踏云宫。
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付灵音控制不了的又开始发呆,她怕会胡思乱想,赶紧收拾床铺睡觉。
无意中摸到胸口的玉章,她愣了愣,然后一把摘下玉章,跑到窗前扬手就——
没丢。
自己绝对不是舍不得,而是这个玉章能抵挡法器攻击,还能辟邪,当然要留下来防身。
付灵音给自己找了个不丢玉章的理由,又戴回脖子上去,然后熄灯睡觉。
由于心情还是很苦闷,因此她翻来覆去好久才勉强睡过去。梦中,也很是不安稳,好像又听到了姚曼心那些如刀般锋利的话语。
泪水再度浮上眼眶,付灵音蜷缩成虾米状,泫泪欲泣。
“师父……为什么……”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到床沿边,他坐了下来,凝视着眼前这张带泪容颜,一向朝气蓬勃的她此刻变得十分憔悴,脸色也很苍白,让人心生怜惜。
庄疏辞眼中有着藏不住的不舍和愧疚,他沉重地叹息一声,伸出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再拍抚着她的背,让她能够睡得安稳些。
而睡梦中的付灵音,似是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温暖,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靠。
没多久,梦里的恶言恶语渐渐消失,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也没再抽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