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疏辞心头微颤，看向付灵音的目光更加黯然，最终，他闭了闭眼睛，吐出一个字——
“对。”
要是付灵音还抱有什么期待，那么在他说出这个‘对’字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幻灭了。
心犹如被锋利的钢刀来回割着，付灵音颤抖着双手，极力忍住眼泪，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
“所以刚才姚曼心说的话，都是真的？从一开始，你就用谎话来骗我，什么跟道家有缘都是假的，你收我为徒只是想利用我，所有你给的一切，都只是让我修炼成能当你法阵的工具，一个合格的牺牲品，是不是？你说！”话到最后，她激动地冲他喊。
姚曼心说得对，堂堂神祇怎么会收你这个凡人为徒呢，对你好一点，还真当自己有多特别了，沾沾自喜地搞不清楚自己身份。
难怪他老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自己，她也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世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呢，人家尊神高高在上，还传你法力仙力，你就感恩牺牲啊，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付灵音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她笑了出来，眼中的泪却扑簌而下。
“小灵，小灵你别哭啊。”素璃一见慌了手脚，急忙上前拍抚。
庄疏辞望着她，一向淡漠的脸容此刻有着深深的不忍和愧疚，眼中悲悯之色越发浓烈。
“你不是工具，为师从来没想过要牺牲你。”
付灵音只是冷笑一声，都承认了还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她不会再相信他的了。
素璃观望到现在，虽然还是不明白事情始末，但也能听出个大概来，就是小灵被她师父骗了，利用了，看不惯小灵受委屈，他当即就指着庄疏辞骂。
“我就说一开始你怎么对她那么好呢，原来真的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神祇就可以随便利用人，践踏别人的感情吗！”
“现在还想要牺牲她来完成法阵，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管你什么身份，敢伤害小灵我就跟你拼了！”
素璃越骂越火大，一直隐藏的旭度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对他喝道：“闭嘴！别以为主上忍让你们，你们就可以如此放肆！”
“怎么，还想杀我灭口吗，自己做出此等不厚道的事情，还不让人骂了？”
旭度怒道：“你这凡夫俗子懂什么，要不是主上慈悲，你以为付灵音能活到现在，她——”
旭度愤愤不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庄疏辞打断：“别说了，退下。”
“主上……”旭度很不情愿，但也只能依言退下。
随后，庄疏辞再看向付灵音，付灵音也看向他，心中极度愤怒、委屈、不甘……到了现在，他还是惜字如金，没有多解释一句。
不过就算他解释了，她也不屑听。
付灵音深吸口气，擦了擦眼睛，对素璃道：“我们走吧。”
“啊？”正还准备骂的素璃有点反应不过来。“去哪？”
“去哪都好，反正不要在这里。”付灵音冷冷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去。
庄疏辞清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灵，现在幕后之人还没有查清楚，你要留在寻声殿才会安全。”
付灵音嘲讽地回头笑道：“那又怎样？他要杀我，你不是也要我死吗，在那里又有什么分别？”
“为师从没想过要你死，你也不会死。”他沉声道。
付灵音现在只觉得这都是他的虚伪之词，自己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留在这里等死的。
付灵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素璃瞪了庄疏辞一眼，紧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刚踏出门口没多久，付灵音就碰见了姚曼心。
瞧她的神情显然在这里听墙角，还听得津津有味，见到付灵音出来时，那笑容充满了幸灾乐祸。
付灵音没理她，继续往前走，素璃紧紧跟着，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庄疏辞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当看到姚曼心出现时，那双黯然的眸子变得冰冷无比。
姚曼心心中咯噔一下，主上从来没有以这种眼神看过自己，肯定是在生气自己刚才擅作主张说的话。
想到这，她赶紧跪了下来，认罪再说。
反正付灵音已经知道了，主上顶多就把自己斥一顿而已。
“你在凡间呆久了，连人的劣根性也学了，是否已经忘了戒律？”
淡淡的几句话，听得姚曼心一惊：“主上恕罪，是曼心一时嘴快，曼心知道错了。”
“你本是带罪之身，如果再犯了戒律，是不想再重登仙位了吗？”庄疏辞的声音依旧平淡，姚曼心却吓得不轻。
没错，自己的确是带罪之身。她本是太乙天尊座下玉女，却因为犯了天规被贬下凡受轮回之苦。幸得五年前得天尊点化，她不但有了前世记忆，更有了前世的能力。
只要自己帮助天尊完成擎天法阵一事，她就能够戴罪立功，马上重登仙位。
但如果她这次再被定罪的话，那么从今往后，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永远她都只得做个凡人。
不但如此，她死后还得要受拨舌地狱罪，她不要啊。
姚曼欣慌忙磕头：“属下知道错了，天尊，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求天尊网开一面，不要定属下的罪。”
在旁的旭度看着不忍心，也替她求情：“主上，曼心她也只是为了主上，不想您再为了付灵音而增添业障，请主上看在她忠心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庄疏辞冰冷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旭度心中忐忑，姚曼心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主上会饶了她么？
好久，庄疏辞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就饶你这一次，但你这次擅作主张，该罚还是得罚。”
“你现在是凡人，就按凡人的规律吧，我会跟皇上说对你的处置。”
姚曼心一听不是要定她罪，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按这凡人的规律，应该是掌嘴或者是打板子，虽是小事，但对她来说也是耻辱了，心中不禁又对付灵音怨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