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璃怔愣过后，却没有付灵音那般感慨，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南宫流：“所以，三年前那场大岐与天域的战争，是你挑起的？”
南宫流嘴角含笑，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那次战役途中埋伏的陷阱，也是你布下的吧？最后装作自己被俘虏了去，然后又装疯卖傻地逃脱回来，这样就没人怀疑为什么凛亲王军队全军覆灭，你却没事。”素璃继续分析道。
南宫流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他看向付灵音，道：“小灵，你听完这个故事后，你觉得，小男孩该不该复仇？”
付灵音从故事中回过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她同情小男孩的遭遇，如果是真的，复仇当然是理所当然，但那可是皇上的弟弟凛亲王，她可不敢乱说。
而且凛亲王都已经不在了，该不该他也报仇了，还问她干嘛？
素璃干脆说道：“南宫流，你隐藏了这么久，现在却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你说，你到底想干嘛？直接说，不要卖关子。”
付灵音也点点头，看向南宫流。
南宫流微微一笑，背着手踱行几步：“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现在也在防备着我，这样吧，你们对我有什么怀疑全部说出来，我能回答的都回答你们。”
两人一怔，素璃疑惑地看向他：“你真的会告诉我们？”
“当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既然我都已经把秘密告诉你们了，就已经把你们当成是我的朋友，至少不是敌人。”南宫流的语气倒是很真诚。
付灵音和樊素璃相视一眼，到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南宫流的确不简单，而且从头到尾都在装傻，隐藏极深。
既然让他们问，那么就问个清楚明白吧。
“梦里那个要杀我的人，是不是你？”付灵音最想知道这个答案。
南宫流手指微动，随后摇头：“不是我。”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但是和我脱不了关系。”
“什么意思？”听到不是他，付灵音松了口气，但那句脱不了关系，又让她不解。
“还记得你在密室见到的那个黑影吗，他就是神珠幻化而成。神珠是我们西煌皇室祖传下来的，极有灵性，自从认我为主后，就一直在等待着复国报仇的机会——”
素璃忍不住打断：“那跟它杀小灵有什么关系？”
“因为小灵是擎天法阵的阵眼。”南宫流不隐瞒，继续说道：“相信你们也知道五年前的灾祸，如果不是那位大祭司布下法阵，大岐早就不存在了，刚好小灵是擎天法阵的阵眼，只要有她在，法阵就会一直维持下去，大岐也只会永久地强盛不衰。”
付灵音睁大眼睛，没想到那人要杀自己的原因，居然也跟擎天法阵有关系。
素璃倒觉得他说得有点牵强:“可我听庄疏辞说，擎天法阵如果不成功，毁灭的可不止大岐，而是所有人间生灵的灾祸，你们难道不怕？”
南宫流还没回答，一个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这个你就不需要管了，我们自有办法独善其身。”
这个声音……
付灵音猛地回头，就见一团黑影在身后渐渐出现，依然看不清身形，看不清面目。
但他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
就是那个在梦魇里要杀自己的人。
也是早阵子在凛亲王府密室里见到的那个黑影。
付灵音警惕地后退，樊素璃挡在她身前，也紧盯着黑影，以防他突然杀过来。
南宫流安抚他们：“不用担心，它现在不会伤害小灵。”
素璃哼道：“你说我就信了？”
“只要她不当擎天法阵的阵眼，我便不会杀她。”黑影冷冷道。
“我当然不会去当阵眼！”付灵音脸色不好看，现在只要一提起跟擎天法阵，她就厌恶。
素璃皱着眉，盯着黑影：“你们既然不想她当阵眼，为什么从来不找机会告诉她，而是直接下杀手？现在却来说，只要不当阵眼就不会杀她，不觉得很矛盾吗？”
黑影哂笑一声：“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是我一贯的宗旨。至于为什么现在不杀了，你去问小皇孙吧？”
素璃看向南宫流，付灵音也疑惑地看向他。
南宫流直视付灵音的目光，缓缓说道：“你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付灵音心中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南宫流虽然不是要杀自己的人，但却知道黑影一直要杀自己，但他却无动于衷，也没想过告诉她。
“小灵，以前的事我也不为自己辩解了，但我现在可以让你回到自己家乡，远离这儿的是是非非。”南宫流看出付灵音心中所想，不由得开口道。
“你是说你找到的那个明珠吗？”付灵音说到这，攸地想起什么，脱口道：“明珠难道就是……他？”付灵音指向黑影。
南宫流点点头：“是的，它就是我们家祖传的神珠，名叫‘玥’。”
玥？付灵音又是一怔，这不是庄疏辞说的，盘古右眼所化的上古神珠吗？
不由得看向黑影，它竟然就是神珠‘玥’？
黑影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素璃盯着黑影，好像在研究什么，也没有说话。
“你们真的能让我回家？”付灵音问。
“当然可以。”南宫流这点倒是很有信心。“而且玥还可以隐藏你的气息，让那些神祇找不到。”
付灵音很是惊讶，当然不是因为南宫流知道庄疏辞的身份，而是因为南宫流的话。
“真的可以隐藏我的气息，让他们找不到吗？”
“没错，玥有这个本事，要不然它也不会隐藏至今，都没有让那位神祇发现。”南宫流道。
付灵音沉默了，她在心里思量，如果真能隐藏气息回家，那么她应该就安全了。
庄疏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找着回家的方法。
当然，为保万无一失，她回到家报过平安后，就把自己藏起来，躲过一阵子风头再说。
衡量再三，她点头：“好，我信你。”
“小灵！”素璃的目光从黑影身上移开，拉过付灵音，悄声道：“别答应得这么快，我总觉得他们古古怪怪的，说的话也不完全真，你要三思啊。”
付灵音想了想，还是决定试一次：“反正我在这里也是朝不保夕，既然有自救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而且还是能回家的机会，哪怕回去依然是死，也比客死异乡的好。
素璃看她一脸坚决，知道劝不动她了，只好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家。”
“你……”付灵音愣住，赶紧摇头：“不行，我去的那可是现代，是未来，你怎么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素璃却很坚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俩绝不分开。”
“阿璃……”
付灵音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有阿璃跟着当然好，毕竟能不能平安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但，阿璃在这里有家人呀……
“行了小灵，你别担心我家人，是爷爷要我跟着你的，无论你到哪我都得跟着，这也是遵从他老人家命令了。”素璃拍拍她安慰道：“大不了，我修书一封给爷爷，告诉他我的去处就好了。”
付灵音心潮腾涌，鼻子突然有点酸，不由地一把抱住他：“谢谢你，阿璃。”
真的幸亏还有他在，还有阿璃这个最好的朋友陪在身边，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南宫流眼底暗光流动，冷冷地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半晌，他朝黑影使了个眼色，黑影消失。
“小灵，在离开之前，能单独陪我一下吗？”
待两人分开后，南宫流突然开口，看向付灵音。
素璃不悦：“你又想干嘛？”
南宫流理都不理他，目光只望着付灵音：“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就一下，能陪陪我吗？”
南宫流的眼睛带着一丝恳求，付灵音犹豫了小会，最终还是答应：“好吧。”
南宫流笑了，很是愉悦的样子。
素璃脸色不好看，又拉了拉付灵音：“你小心点，就算现在跟他们同一条船上，也不能掉以轻心。”
付灵音点点头，说她会的了。
*
王府花园很大，假山涧泉，古木参天。
南宫流与付灵音并肩行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付灵音眼角余光不时地打量着身边的人，气质沉寂，周身围绕着淡淡冰凉的气息，那双罕见的桃花凤目此刻像是没有焦距似的，只有冰冷和空洞。
然而他的目光扫向自己的时候，却染上了一丝笑意，眼神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很陌生？”
付灵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老实回答：“是的，非常陌生，或者说，我从来都没认识过真正的你吧。”
现在都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南宫流。
以前认为他虽傻，但善良有义气，所以一直把他当做唯三的朋友。就算后来庄疏辞说凛亲王府可疑，自己也没想到他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