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别跟他们哆嗦，告诉皇上去，让皇上请安老王妃过来，拆穿这个冒牌货。”素璃哼了一声，拉起付灵音就走。
“等等！”
沈莹雪紧张大喊，这一嗓子，倒让精神恍神的南宫皓震醒过来，猛地看向她。
沈莹雪吞了一口唾液，努力思索着要说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话。南宫皓却一把攥紧她的手，质问：“沈莹雪，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当初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皓弟，你抓疼我了。”沈莹雪皱起眉，第一次见到南宫皓对自己发脾气，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别听付灵音的，她就是想跟我作对……”
“我要你说实话！”南宫皓吼道。
沈莹雪当然不能说实话，她摇了摇头，可怜兮兮地哽咽几声：“皓弟你是知道的，我失去记忆，不记得了——”
南宫皓又看向诰命夫人：“那你说，当年你们是怎么救我的，详详细细给我说出来。”
诰命夫人有些慌乱，当年她只是套南宫皓的话然后打蛇随棍上的，哪知道怎么救，只能硬着头皮道：“六殿下，您冷静点，当年是雪儿救了你呀，她为了你牺牲了那么多，你应该相信她才是，不能因为别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怀疑莹雪。”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死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付灵音嘲讽出声，然后又望向南宫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还不愿意去承认。罢了，我也懒得管你们这些破事，只要别再找我麻烦，你爱认谁认谁。”
“走吧，阿璃。”
樊素璃还是有些困惑的，小灵这就走了，不追究了？
不过他还是跟了上去。
“等等！”南宫皓一个箭步上前，攥着付灵音的手：“你不要走，话还没有说清楚，你不能走。”
付灵音嫌恶地甩开他，“别拉拉扯扯，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而且只说一遍，爱信不信。”
南宫尘也心急要搞清楚状况，不禁推开沈莹雪，来到付灵音跟前，恳求道：“灵音，你跟我们说清楚吧，皓弟真的想知道真相，这两个月来他都在追查五年前的事。”
付灵音有点讶异，南宫皓居然追查了，他不是完全相信小绿茶吗？
那边，被推开的沈莹雪又气又恨又惶恐，这是南宫尘第一次推开自己，难道他也相信付灵音的话？
不由得与诰命夫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惊慌。
樊素璃见南宫兄弟纠缠不休，不耐烦道：“小灵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她救的南宫皓，你们还想要她说什么？”
南宫兄弟不理她，只盯着付灵音，就像两头倔驴似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付灵音漠然地扫了两人一眼，最后再看向南宫皓：“当年你是失明，不是失忆，应该还记得我救你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说了这么多，你还心存疑虑，那我再说下去又有何用？”
南宫皓眼眶一紧，付灵音的话重重敲击在他心上，将他仅存的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她说得对，自己不是失忆，岂会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当年情景历历在目，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姐姐知道的最清楚。
就算自己已经模糊掉的，也被付灵音勾了出来，变得十分清晰。
难怪她会做姐姐做的点心，也会唱姐姐唱的歌曲，原来，她根本就是姐姐本人！
南宫皓面色刷白，眸光空洞。
她是姐姐的话，那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
南宫皓不敢再想下去，紧紧捉住南宫尘的手臂，才没有瘫坐在地上。
南宫尘看着弟弟的反应，已经猜得出弟弟承认了付灵音的话，心中沉重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尘哥哥，皓弟……”
沈莹雪见不对劲，觉得自己不说话不行了，急忙走上前道：“你们要相信我，我才是救皓弟的人，我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她捉住南宫尘手臂用力摇晃，含泪的水眸可怜兮兮：“我母亲，还有父亲都可以证明的。”
南宫皓没有看她，也没有理会。
南宫尘则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平静的面容让沈莹雪有种暴风雨前宁静的错觉。
她心中更是惊慌，连忙转头喊诰命夫人：“母亲，你快来说呀！”
诰命夫人急奔过来，附和女儿的话：“两位殿下，雪儿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们跟她相处了五年，应该相信她的为人才是，不能上了付灵音的当啊。”
付灵音翻了个白眼，真是懒得再跟这些人啰嗦了，招呼阿璃就走。
“付——”
南宫皓下意识想再捉住她，樊素璃已经忍无可忍地一掌挥过去，把他逼退。
“走开，该说已经说了，再纠缠不休我就不客气了！”
付灵音干脆施展轻功，一下子跑得老远。
樊素璃也施展轻功，紧紧跟上。
南宫皓没有再追，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仍留有付灵音掌心的温度，是那么的熟悉，一如当初他捉住姐姐手时，那种不愿放开的感觉。
南宫尘心中也是纷乱，虽然皓弟还没有承认，但自己心中已经是偏向了灵音。
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付灵音不会说谎，因为她若要骗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
“尘哥哥……”
沈莹雪惴惴不安上前，瞧着两兄弟望着付灵音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她气恨得不得了，只不过是那贱人随随便便几句话，这两兄弟就找不着北了。
那贱人刚才还让自己动了胎气呢，他们也不管，就这么让她离去。
不过现在还是得把他们对自己的怀疑消除掉才行，不然自己恐怕要完了。
终于，南宫尘和南宫皓收回目光，转向了她。
只是那眼神，却有些冰凉，如同在看陌生人。
沈莹雪心蓦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南宫皓看着这个自己认了五年的救命恩人，冷漠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当年你是如何救我的？”
沈莹雪紧张地揪着丝绢，努力让自己没那么心虚，扯着笑容道：“皓弟，我受了重伤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记起来的，最多……我跟你去东临大街云水居好不好？”
以前南宫皓就曾想带自己去东临大街，只是当时做贼心虚，就没答应跟他去。
然而沈莹雪这么一说，倒让南宫皓想起自己曾在云水居看到的账册上，有着‘沈莹雪’的名字，突然又变得迟疑。
沈莹雪瞧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微微眯了眯眼，继续再接再厉：“皓弟，或许你说得对，只要我去了云水居，或许就能想起来是怎么救你的。”
南宫皓沉默着没有出声，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刻后，他猛地转身，向着皇宫永天门而去。
“皓弟？”
沈莹雪微愣，只听南宫皓毫无表情地抛下一句：“不必了，我去请皇伯母。”
沈莹雪一听，差点瘫倒在地，去请安老王妃，皓弟这是存心要拆穿自己了。
难道他已经完全相信付灵音所说的话？
“尘哥哥，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咱们是夫妻，你不能怀疑我……”沈莹雪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南宫尘的手。
南宫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她，对着四周的侍卫下令：“来人，把太子妃送去安王府，看病。”
说完，他也跟上南宫皓的脚步。
望着南宫尘决绝离去的背影，沈莹雪脸色灰白，突然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她真的要完了吗？
“雪儿。”诰命夫人赶紧扶着她。
四周驻足观看的宫女和侍卫，隐隐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看着沈莹雪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刚才被南宫尘吩咐的侍卫头目对沈家母女说道：“太子妃娘娘，诰命夫人，请吧。”
沈莹雪觉得脚似有千斤重，但也只能跟着他们前去安王府。
诰命夫人在她耳边低声安慰：“不怕雪儿，你可是怀着小皇孙的，太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沈莹雪点点头，现在的确也只能靠这个孩子了。
幸亏，她还有孩子傍身。
*
踏云宫，宫娥婉婉和紫竹早已领着一干奴才等候在外迎接。
见付灵音到来，齐齐鞠身行礼。
“见过安国郡主，郡主福贵金安！”
付灵音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向她行礼，挥手道：“大家不用客气，以后你们见到我，寻常问候一声就好，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众奴才只好应声。
踏云宫变化不大，里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看来这些奴才都是勤快之人，半点也没有偷懒。
樊素璃将付灵音送到踏云宫后，就依依不舍得离开。临行前千叮万嘱，有事记得在心里喊大祭司，别一个人逞强。
“郡主，樊少主到底是男是女啊？”宫娥紫竹忍不住问。
她们上次在寻声殿见过樊少主一次，以为是漂亮的姑娘，可后来又听说樊少主是男子，只是喜欢着女装，因此她们很是好奇。
毕竟横看竖看，樊少主就是姑娘家呀。
“那你们觉得他是男还是女？”付灵音忍不住逗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