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纠结了一下：“应该是女吧。”
婉婉却肯定道：“奴婢觉得是男的。”
“哦，怎么会这样觉得？”付灵音走到大厅里坐下，好笑地看着两人。
紫竹立刻上前给她添茶递水：“回禀郡主，奴婢觉得吧，一个男子哪有长得这么漂亮的，所以应该是女的。”
“可大多数人都说他是男的呀。”婉婉还是坚持己见。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我就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看这两丫头争得面红耳赤，付灵音扑哧笑出声，也不逗她们了，说道：“别争了，阿璃是男子，只不过长得比女子还好看。”
紫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婉婉则一副‘看吧果然’的神情。
正在这时，九公主南宫汐听到付灵音回宫了，立马风一样地跑了过来，人未到声先到。
“小灵，你终于来了！”
“公主。”付灵音一听声音，正要迎上前，一个粉色的身影已经扑向了她，将她紧紧抱住。“小灵，我想死你了。”
付灵音被这冲击力倒退了几步，无奈地道：“你轻点，我都快被你撞倒了。”
这小丫头年纪小，冲击力可不小。
“人家见到你高兴嘛。”南宫汐扬起脸，眉开眼笑。“小灵，你又住皇宫了，这次咱们可以尽情地玩，我都高兴坏了。”
“我不住皇宫也可以一起玩呀。”
“那不同，你在皇宫我可以整天陪着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不受限制。”南宫汐摇着她的手臂说道。
出入皇宫规矩多多，就算她是公主也得遵守。
南宫汐就是烦这一点，有时真想跟小灵住寻声殿算了。
此时，婉婉和紫竹上前行礼：“见过九公主。”
“免礼了，你们退下，我跟小灵有话要说。”南宫汐对她们挥手道。
两宫娥看向付灵音，见她点头，才退了出去。
南宫汐见没人了，就拉着付灵音到牡丹团刻的紫檀椅上坐着，兴冲冲问：“小灵，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跟大祭司成婚了，真是好让人意外啊。”
“你们什么时候定情的呀，上次你不是还跟大祭司吵架来着，这么快就和好啦，还让皇上赐婚……”
南宫汐吧啦吧啦地问了一大堆，双眼写满好奇。
付灵音自然不能跟她说太多，就含糊地道：“请旨赐婚是大祭司一个人的主意，在接到圣旨之前，我还跟他冷战着呢，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南宫汐惊奇了：“原来还是大祭司自作主张啊。”
然后，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凑近付灵音，诡秘一笑：“莫非……大祭司其实很早就钟情于你了，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就以收徒为名，实际上他就是想追求你。”
付灵音瞬间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
南宫汐嘻嘻笑着：“小灵，你觉得我说得没错吧？”
付灵音白她一眼：“别瞎想，没这回事。”
“我才不是瞎想呢。”南宫汐依旧坚持己见，“大祭司为人不善于表达，所以喜欢你也是埋在心里的那种，所以才会破例收你为徒，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你好了。”
“他对你好你自然也会对他好，然后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现在还先斩后奏地向父皇请求赐婚，我看他八成是怕你生气跑掉了，所以才想用成亲来绑住你，啧啧，没想到大祭司看着高冷，原来这么深情。”
南宫汐眼里都是羡慕啊。
付灵音轻扶额头，对小丫头超强的想象力佩服的五体投地，一般人都脑补不出来。
“小灵，既然大祭司对你这么用心，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别再怄气了，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唔。”
付灵音拿起桌上的糕点，喂进她嘴巴里，说道：“这绿豆饼不错，尝尝吧。”
南宫汐鼓着腮帮子，没法说话了，就瞪着付灵音。
“还真的不错，多吃点。”付灵音自己也尝了一口，又喂一个给南宫汐。
“我倒觉得没你做得好吃。”南宫汐嚼着糕点，又转回刚才的话题：“小灵，你还在生大祭司气吗？”
付灵音顿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还是不开心的样子？”南宫汐疑惑，小灵现在都变得不爱笑了。“如果有事的话你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别憋在心里。”
付灵音微叹口气，问题是我不能跟你说啊。
“我没事，只是师徒突然之间变了关系，有点不太适应。”她只好寻了个理由搪塞。
“嘿，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南宫汐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不适应的，在我朝历史里，还有过叔嫂变夫妻、臣媳变贵妃呢，更何况只是师徒，小意思。”
付灵音却听得诧异，啥？臣媳变贵妃，这么劲爆的么？
“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贵妃那事是先帝的糊涂账，父皇下令不准讨论，所以你听听好了。”南宫汐谨慎地交代。
付灵音了解地点头，反正她也没啥兴趣。
南宫汐跟着又说：“所以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难得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又对你那么好，要珍惜这缘分才对，还管曾经什么关系啊。”
付灵音有些恍然，嫁给师父，这要是放在真相之前，她连想一下都觉得是亵渎，想都不敢想，可如今，却是真的要嫁给他。
“可大祭司并不喜欢我……”付灵音啃着糕饼，有些闷闷的。
“怎么可能，不喜欢干嘛要请旨赐婚？”南宫汐觉得她真是想多了，“是人都看得出，大祭司对你宠爱至极，好得不得了，这种都不是喜欢，那怎么才是喜欢啊？”
付灵音又微微叹息：“你不懂。”
他只是在怜悯她罢了，娶她也只是为了救她。
同样的结果换成了别人，都是一样。
南宫汐忍不住戳了戳她脑袋，没好气道：“不是我不懂，是你爱瞎想。不过这种‘成亲前多疑症’好像每个出嫁姑娘都有，这样吧，明天起你多陪我出宫散心，免得一个人胡思乱想。”
付灵音也觉得散心这主意不错，便点了点头
“对了，我母妃说要帮你准备嫁妆，让我来问你喜欢什么？”南宫汐想起了庞贤妃的话，又兴致勃勃起来。
帮她准备嫁妆？付灵音连忙摆手：“不用啦，要准备嫁妆也是我来准备，怎能让你母妃破费呢？”
“哪有姑娘给自己准备嫁妆的，而且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他们想让你风光地嫁出去，毕竟是安国郡主不能马虎的，不然会给别人小看。”南宫汐郑重其事地道。
付灵音眨眨眼，好像是这个理，自己现在是安国郡主，嫁的人是当朝大祭司，如果随随便便的话也说不过去。
既然是皇上给她准备的，不要白不要。
“好吧，那你替我好好谢谢皇上和贤妃娘娘。”
南宫汐这才笑开了脸，“那你喜欢什么，除了首饰绫罗，金银珠宝这些，还有什么是你感兴趣的？”
付灵音对嫁妆没概念，古代皇室的就更没有了，便摇摇头：“这个皇上拿主意就好，我无所谓。”
“真的没有喜欢吗？琴棋书画什么的，父皇可是很多名画呢。”
付灵音还是摇头，“算了吧，这些艺术我都不感兴趣，还不如一些民间小玩意呢。”
民间。南宫汐忽地眼睛一亮，拍掌道：“那咱们出宫去吧，看你有什么喜欢的，顺便陪你散散心，怎样？”
付灵音对嫁妆这事真的没多大兴趣，但又不忍扫南宫汐的兴，只好点头答应。
于是，两人定了下来，明天出宫逛市集。
*
晚上，夜色如墨。
送走了南宫汐，付灵音一个人趴在床上，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次婚期定在半个月后，即是说，还有半个月，她就嫁给庄疏辞，成为他的妻子了。
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本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自己心中那点想也不敢想的奢望终于成真，简直像做梦一样。
然而想到庄疏辞要娶她只是为了救她性命，而不是因为喜欢她，付灵音就高兴不起来。
而且成亲就代表她要去当阵眼，就算庄疏辞多么在乎自己，紧张她的安全，却还是要她当阵眼，证明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始终不是自己。
付灵音越想，越是不自觉地悲伤起来。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是下定决心要当阵眼，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就算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
就算知道当阵眼并不是庄疏辞的本意，
就算知道皓雪天书能救自己，她还是觉得……心里好难过。
付灵音咬着唇，索性缩到被子里把自己蒙起来，不要再想了，听天由命吧。
*
翌日，南宫汐一大早来到踏云宫。
付灵音还在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把她给吵醒了。
付灵音揉着额头，昨天很晚才睡过去，现在困得真是不想动，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外面实在是吵耳，她叹了口气，干脆手撑床面坐起身，懒懒喊道：“来人。”
正在门外守候的紫竹听到呼唤，急忙推门应声：“郡主，您醒了，有什么吩咐吗？”
“外面怎么那么吵，发生什么事了？”付灵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