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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的白玉桌上摆满了大歧地道的美食,樊素璃丝毫不客气地开动,付灵音瞪了他一眼,“你怎么擅自就开始吃了?”
樊素璃觉得委屈:“我饿了嘛,再说了是那个舟幽君主他过了时辰还不来,也不能怪客人擅自用膳是吧?”
这不就是明知道自己会迟到所以就先用吃的来堵住他们的嘴巴吗?
付灵音直接无语。
大概过了半刻钟不到,嬴夜婴便过来了,不远处的梵天祖正朝着这边看过来,那双拥有致命吸引力的蛇瞳,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人不寒而栗。
付灵音每次看这双眼都觉得心里发毛,不太想对视。
他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只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嬴夜婴坐下来,没有客套话也没有嘘寒问暖,直奔主题,付灵音给了樊素璃一个你懂的表情,后者识趣到旁边赏花去了。
没办法,在阿璃前面说她和师父的故事,总觉得有点迷之羞耻。
付灵音发现嬴夜婴并没有动筷子,甚至连茶水都不喝,于是便想这难道就是辟谷?
但看他那样子,又好像只是单纯的不想吃东西。
付灵音并没有给人讲故事的经验,幸好她组织语言的能力不错,酝酿了下便开始娓娓道来。
嬴夜婴就这么静静听着,不打断,不发表意见,付灵音偶尔会观察对方有没有走神,结果完全没有,他在很认真地听,好像她说的是什么非常吸引人的故事。
虽然她觉得她的生活经历很有趣很宝贵,可也不至于让无关的旁人听得津津有味的地步吧?
就算是不等价交换,付灵音也没打算毫无保留把所有事说出来,比如说她就隐去了对师父的那点男女私情,以及他们脱离师徒,还在婚书上签字她也没有说出来。
这种比较私密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晌午时刻,付灵音在喝掉了两壶花茶,吃掉一桌子的美食后,终于把故事说完,她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嬴夜婴,不知对方是否满意?
但从对方一如既往没什么波澜的神色上并不太看得出来,她讲故事的时候,对方的眸子也只是偶尔会闪烁一下。
她总觉得这个人好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感情似的。
嬴夜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好像要求听故事的人不是他,他动了动唇,像是想说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给付灵音递去一枚青铜玉佩:“你拿着它,便可到舟幽皇宫找我。”
这么贵重!
付灵音接过这枚青铜玉佩,上面雕刻着似龙似蛇的九头兽,之前她特意查过九婴这种上古凶兽,就是九头的怪兽,会喷火也会喷水,有九条命。
看着它,没由来想起环城酒楼那幅锦画,不免有些唏嘘。
如果他还是圣安太子,现在该是何等意气风发?
“陛下是打算攻打朝胥吗?”
鬼使神差的,付灵音问出了这句话,问完之后她有种完蛋的感觉,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肯定是跟阿璃混久了,学会口无遮拦。
樊素璃打了个喷嚏,朝这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嬴夜婴并没有因为付灵音这句话而产生情绪波动,像平常谈话般的语气,点头嗯了一声,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
两国交战,苦的是百姓,但付灵音并没有圣母到多管闲事去教训一个帝王,而且还是一个复仇的帝王,她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朝胥来说,从前他护国泰民安,今后,杀了他便是国泰民安。
“郡主要在这里用完午膳吗?”嬴夜婴很自然地揭过上一个话题。
付灵音刚想回答,樊素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抢答道:“那是自然,舟幽的陛下。”
他可是赏花赏了一个大早上,没人比他更无聊了,不吃够本怎么行?
嬴夜婴颔首,唤来南楼月准备午膳,而他本人就此别过。
付灵音看着他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气,樊素璃瞅了瞅嬴夜婴,又瞅了瞅付灵音,狐疑道:“小灵,你看着他不会是想起了南宫流那个混账了吧?”
“没有啦,虽然他们都各有各的惨……但至少嬴夜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还要帮我对付南宫流呢。”
“你说你讲个故事就能忽悠得堂堂陛下去给你找补魂珠,以后要是在天桥底下摆个摊说书,会不会列国都在你的股掌之中?”樊素璃笑着调侃。
“去你的吧!”付灵音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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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罗的驿馆。
亚列斯正听着底下的人来报告,不时颦紧了眉头,此时,忽觉一阵怪异的风,他赶紧屏退左右,下一刻,南宫流便出现在中厅。
他一来就直奔主题:“大歧兴许已经和舟幽联手了。”
亚列斯闻言也点头,“我派去的探子也探到了些许风声,不过即便联合了舟幽,也不过是尔尔,舟幽的军队恐怕连十万人都不到吧?”
刚复辟的蛮荒之地,要兵力没兵力,要人也没人,活人早离开那个地方了,只有死灵还盘踞在那里。
对于他的话,南宫流只扯动了嘴角,幽冷的眸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鄙睨,“二王子殿下是小看了大歧的大祭司还是小看了舟幽的新帝?活人能比死人有用吗?”
亚列斯不解,南宫流只好耐着性子挑明:“舟幽军队的主力是死灵军团。”
“死灵军团?”纵然对舟幽的死灵只是一知半解,可这名字听起来就够唬人够邪门了。
南宫流冷哼了一声,对于亚列斯这种神经大条又目光短浅的人,他实在是很难欣赏得来。
“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和朝胥以及高竺联手。”南宫流非常随意地抛出一个重磅话题。
亚列斯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负着手在中厅踱来踱去,沉吟了好半天,才一甩衣袖:“不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初赛那天,他就有怀疑花刺是不是已经和舟幽联手了,如若是,那吞并大歧的事就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