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祭祀仪式和上次驱九尾妖狐一样盛大隆重,付灵音正坐在祭坛中央的华台上,着白衣绯绔,她旁边的是红白狩衣的和泉耀和黑袈裟的空散里。
外围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阴阳师,年轻漂亮的巫女们挥舞着或是纯金或是银白的仪式扇,悠扬的鼓乐声在祭坛上空飘荡
雅席上,王公贵胄,文武百官,谈笑风生。
源清居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华台上的人,他倒要看看阴阳寮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还欢送圣女?简直就是胡闹。
要怎么在万众瞩目下让举国上下信服?
祭祀仪式开始,和泉耀手持祥云瑞鹤的玉轴,宣读表彰圣女功绩,把正月以来九日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全都归功于圣女的恩泽。
这是神无皇帝特意把积压着的各地汇报的章奏表议整合在一起,务求让付灵音这个圣女看起来像模像样。
仪式进行到大半,是最激动人心的送神一幕,不能有半点差错,雅席上众人都挺直了腰板,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华台上的付灵音也开始有点忐忑,她虽然相信庄疏辞说的话,也不免有点担心会出乱子,她自己倒是有办法全身而退,可和泉大人就难说了。
此时,茫茫苍穹风云变色,惊鸿一瞥的太阳女神着鸿衣羽裳,与壁画中无异的鸾姿凤态隐于云雾缥缈中。
惊叹声顿时此起彼伏,所有人心中再无疑虑,就连源清居也是大为震惊。
“是太阳女神!”
“和壁画一模一样!”
“她来接圣女了?”
神无皇帝惊得从主位上站起,奈何当他想看清楚些,却再也不见女神的踪影,他心中不禁赞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能请得动神明!
当人们再把目光转向付灵音,逆空而上的身姿已然化作一道光,消失在九重天之上。
送神仪式圆满结束。
庄疏辞与桑瀛的太阳女神颔首,就此别过。
和泉耀也是震惊得很,久久不能回神,他望着蓝天白云,心里对付灵音道了一句再会。
远离祭坛的皇城一角,看完整个过程的樊素璃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就可以无牵无挂回去大歧咯!
倏地,他察觉到身后有一道极其阴鸷的视线,他骤然转过身,什么都没有。
“樊素璃,你这个臭婆娘!”
哪个垃圾骂他?
左右没人,心道莫不是错觉,他让亚列斯弄得草木皆兵了?
“本王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樊素璃的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扫,才发现前面有一个诡异的华服人偶,它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神凶狠往上瞅着他。
“是你骂我?”
“死女人……”
它还没骂完,就结实挨了一脚,整个偶都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宫墙上,然后啪嗒一声滑落在地,无法动弹。
“肯定是那个垃圾弄的恶心玩意儿,物似主人型。”
樊素璃朝人偶的方向呸了一声,打算去找些艾叶去去晦气。
*
站在开往大歧的轮船上,付灵音总算是可以真正舒了口气,她没想到师父居然去请了桑瀛的女神出面来圆这一场祭祀,想必是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怪不得他不肯告诉她,要是她知道了一定会再三劝阻的。
这艘大轮船上只有他们几个人,迎着初春的海风开得不算太快,她可以尽情欣赏沿途的风景,甚至随时可以靠岸,去沿岸的城邦逛一逛。
樊素璃找了一圈,终于在船头找到付灵音,贴心地给她带了一件披风,不由分说盖在她原本就厚实的雪白披风上。
“阿璃,你自己盖吧,你大病初愈。”付灵音想要脱下来,让樊素璃给按住了。
“我没事,你不要一直把我当病号,咱们现在切磋一下,指不定谁赢呢!”他帮她系好绑带才算放心,付灵音只好由着他。
“马上就要回到大歧了,有什么感觉。”樊素璃问。
付灵音:“有点激动,就是不知道对我的遗忘咒有多少帮助。”她叹了口气。
“本少主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别泄气啊。”樊素璃安慰地拍拍她,“对了,没准南宫流藏了什么对你有用的东西,我们一回去安顿好就去一趟凛亲王府。”
他在想,那家伙总不会藏了无聊的东西让他们找吧?
“希望是吧。”付灵音不抱希望地说。
这个时候,庄疏辞走了过来,樊素璃自觉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小灵,你把头饰落在金古寺了。”庄疏辞拉起付灵音的手,把一支碧玺缠丝玲珑簪放在她的手心。
付灵音狐疑地一看,她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簪子啊,就算是从前的发饰,她也不可能落在金古寺而是应该落在大歧才是。
她眼珠子一转,再一瞅庄疏辞眼中隐着的笑意,顿时了然。
“是你要送给我的吧?”还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是想逗她玩吗?
庄疏辞靠在栏杆上,脸上的浅笑渐显,问:“喜欢吗?”
“嗯,挺好看的。”付灵音笑着由衷点头,再一次仔细端详着这支簪子,华而不俗,又不显高调又漂亮,可以衬平时穿的衣服,也可以衬正装宫装。
见她真的很喜欢,庄疏辞觉得自己花了一个时辰在唐玩街挑选簪子无比值得。
他走近了一步,取过簪子替她戴上。
忽然的靠近让付灵音的心脏没由来一阵悸动,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她感觉自己的脸慢慢升腾着热气,空气中的氧气似乎越发稀缺。
他的手指扶着她螺髻,小心又专心,充满着怜惜,生怕弄疼她似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他捧在手心上呵护着,甜蜜泛滥着整个心间。
“好了没?”付灵音假装嫌弃地催促。
“再一会儿。”庄疏辞依旧是耐心十足,调试着簪子的位置,找准一个最好看的角度把它固定好,“好了。”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第一次替她戴发簪的成果,簪美人更美。
付灵音想找铜镜照一照,庄疏辞就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块小铜镜,拿着给她照。
“好看,手法不错。”
“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