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素璃顺手从路过的侍女那里拿来一杯茶,递给忠勇侯,对方生气夺过之后,他又装模作样给捶捶肩,讨好道:“爹,大喜的日子您就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不好。”
“儿啊,你都多少岁数了,还没收心养性呢。”忠勇侯长叹了口气,“你瞧安国公主都嫁人了,高小姐也嫁人了,怎么你总是慢人一步呢?爹让你赶紧说亲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全变成别人媳妇了。”
樊素璃心里翻了个白眼,满肚子都是腹诽。
“侯爷,怎么又在给儿子催婚啊?”安老王妃拄着龙头拐杖,乐呵呵走过来,今日高兴,她走起路来都脚下生风。
“安老王妃有所不知,老夫就是太纵容这臭小子了,现在难以管教,让您见笑了。”忠勇侯有些汗颜地笑了笑。
樊素璃无语,好像他有多纨绔似的。
安老王妃倒是不赞同,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樊素璃,依旧是笑眯眯:“侯爷说得哪里话,我们君家要有这么出息的后生晚辈,老身做梦都得笑醒哟。”
樊素璃不想听他们的商业互吹,尤其还不知道君家老祖是个什么鬼的情况下,觉得还是远离安老王妃比较好。
怎么知道她和那个老妖婆是不是一伙的?
“他出息个……”骂惯了儿子的忠勇侯差点就没忍住说了脏话,反应过来赶紧清了清喉咙,无事发生的样子转口道:“男儿就该早点成家立业,才不愧对祖宗,像他这样,成什么体统。”
“怎么就不成体统了?”洪亮的嗓音中气十足,樊老爷子健步如飞,除了一头鹤发,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
“爹。”
“爷爷!”
一见救星来了,樊素璃赶紧蹦跶过去,拽着樊老爷子的手臂撒娇道:“您可算是来了,您儿子老是欺负您孙子。”
臭小子还学会告状了!
忠勇侯在老父亲面前是不敢吱声的,再不满意这个混账儿子也只能干瞪眼。
“阿璃,爷爷的好乖孙,爷爷可想你了。”樊老爷子非常满意孙子这身打扮,可比在场的那些小姐夫人好看多了,不愧是他们樊家的子孙!
“阿璃也想爷爷了。”樊素璃尽量忽视他老爹生气的脸,尽情拽着爷爷撒娇。
“咱们不要理这个老顽固,咱们自己去玩。”樊老爷子宠溺地掐了掐孙子粉嫩嫩的脸。
“嗯!”
忠勇侯险些让这一老一小给气得两眼一黑,“爹,您这、这叫做儿子怎么管教好他?”
“什么管教不管教的?阿璃这么出色哪里需要管教了?”樊老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数落自己儿子,“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寒冰术练到几层了?”
忠勇侯无法反驳,换做平时他肯定是不会忤逆老父亲的意思的,可眼看着儿子越来越大了,总不能整天以女装示人,把好姻缘都白白浪费掉吧?
于是他难得反驳道:“爹,阿璃该成家立业,为樊家开枝散叶了,您不能老惯着他。”
“你想抱孙子啊?可以,阿璃你瞧着哪个孩子天资聪颖,收养一个给你爹,让他过过抱孙子的瘾。”樊老爷子可舍不得因为这种小事就逼迫宝贝孙子。
忠勇侯险些晕厥,父亲这说的是什么话?那混账小子居然还点头了,说马上就去物色,保证他满意。
一旁的安老王妃也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主意好啊,咱们这些术士世家,讲究的是传承,有好苗子管他是自家的还是别家的。”抢过来就是了。
忠勇侯:……
*
锦帐中,一群宫人正在进行撒帐的习俗,刻着长命守富贵的梅花状铜钱漫天飞舞,撒完了还有鎏金做的通宝、金线,同心花果等等。
“一撒天神赐福,二撒凶神退避,三撒安康吉祥,四撒儿孙满堂……”
天花乱坠的场景,付灵音今天已经见惯不怪了,她望着墙上贴着的喜神在此,听着天神赐福的吉祥话语,心道天神大人本尊都在这儿了。
她悄悄瞄了一眼庄疏辞,对方依旧是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明明今天整个流程繁复到她都有点受不了,他还是那么有耐心。
察觉到某人的偷看,庄疏辞侧过头,逮了个正着,没有团扇遮脸的芙蓉美貌尽在眼中,华贵端庄的翟鸟嫁衣与她不可方物的脸交相辉映,叫人移不开眼。
“小灵,你今日甚美。”他由衷赞叹道。
只是简单的赞美也能让付灵音低头娇羞一笑,她拽了拽两人都牵着的同心绳,复又抬眸重新光明正大望向他,也赞美道:“你今日也很美,小辞。”
庄疏辞唇边的笑意不由自主加深。
她终于也叫了为他取的小名了。
端着剪刀进来的宫人与撒帐完还没退出去的侍女都忍俊不禁,心道大祭司与公主殿下真是恩爱。
手持金柄剪刀的宫人席地而跪,为新郎官与新娘子剪下一缕头发,绑在一起,寓意合髻。
付灵音可心疼庄疏辞这一缕头发了,破坏了完美的发型!
合髻完成便是送入洞房。
大歧的送入洞房仪式也是在锦帐里,喝完合卺酒,新郎新娘便可以出去招呼宾客,谢媒礼成,整个昏礼仪式就算完成。
这个时候是可以在里面磨蹭很久的,繁琐规矩折磨了一天的新人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付灵音让紫竹唤来张公公,庄疏辞知道她要问什么,便没有发问,他们就是这么默契。
“公主殿下找奴才何事?”张公公堆满了笑容进来,付灵音赏了他一锭黄金的喜钱,他笑得更欢了,连连道:“谢谢公主,恭喜公主和大祭司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谢谢张公公,本宫其实是想问你,可有印象某位宾客?”她形容了一番,也不知道张公公能不能听明白。
略微思索了一番的张公公道:“回公主的话,不是奴才自夸,奴才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陛下都夸赞的,您说的这位宾客是拿着君家的喜帖进来的,可能是君家的哪位旁系吧,反正奴才是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