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珍找他办事,办的还是这样要命的害人腌臜事,然后宁意珍是怎么做的?
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竟然要把他逼到死路中!
行,这事是他不对,不知被谁给算计了,房间里多出那么一封不应该出现的信,宁意珍是大家闺秀,心里受不了想要解决了他,这个喜全是理解的。
可他妹妹毕竟是无辜的呀!喜春做了什么对不住宁意珍的事?
嘴被堵着,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说不出来。这时,宁意瑶早就安排好了的人说道:“喜全这人我也算了解,不像是做事这样鲁莽的人啊。”
另一个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能说绝对的了解呢?不过这事也确实是蹊跷,他要真是心仪四姑娘,那倒是也肯心甘情愿的去死。”
喜全闻言拼了命的摇头。
他才舍不得死。
家里人死绝了,只剩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他死了妹妹怎么办?
不对,他要是死了,那宁意珍也定然会处理了他的妹妹!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你猜,这事会不会是四姑娘设的局?”
“怎么说?”
“你想啊,喜春伺候四姑娘那么久,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吗?可能就是喜春不经意间透露了什么,让四姑娘心存芥蒂,所以趁此机会假造了那封信,想要把喜全与喜春这对兄妹俩除了。”
一旁的喜全听见这一切,几乎要被气疯了。
是啊,自己对宁意珍的心意,外人怎会知道呢?又怎会放伪造的信用来栽赃他?想到自己为了宁意珍做的那件蠢事,他感觉就是这娘们为了灭口,所以弄了这么一出!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所以卯了劲儿的冲上前去撞门,宁意瑶从后头匆匆过来,瞪着眼问道:“他这是怎么了?你们是看押他的人,怎能放任他这般?快快拦住他,别扰了我父亲清净。”
身旁两个人听见这话,连忙作势要将喜全押下去。
喜全明白,自己这一次被押下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奋力冲上台阶,甩开抓着自己绳子的人,一肩膀撞在了门上,将门里的人吓了一跳。
见第一下没能成功,他又憋了力气撞了一下,宁意瑶和看守他的人都在一旁看热闹,不过是假意阻拦,实际上是为了激发他的愤怒和焦急。
宁正康不悦的推开门走出来,沉着脸道:“闹什么!”
喜全被堵了嘴,当即便跪在了地上,拼命的呜呜着,摇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宁意瑶这下站出来了,一面把错揽到自己的身上,一面又帮着喜全说话:“父亲,都是女儿不对,没看管好喜全。不过喜全这般拼命,应该是有什么冤屈要说,咱们不能让人做个冤死鬼。”
“你说的对。”宁正康想到自己是个文官,要是随随便便打杀了喜全,很容易留下不好的名声,便大手一挥道:“把他的嘴留出来,我听听他还有什么废话要说。”
嘴巴获得自由,喜全开口便是:“求老爷做主啊!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四姑娘栽赃小的!那封信和小的完全无关,她这么做,是卸磨杀驴,要除了小的!”
“什么叫卸磨杀驴?”宁意瑶借机问道:“你和四妹妹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这会儿宁意珍从门里也冲了出来,红着眼呵斥:“休要胡说八道!你妹妹喜春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没想到她竟然有个你这样的哥哥!”
她急了。
这些话表面上是痛心疾首,替喜春感到悲哀,实际上则是威胁喜全,要他为了保全妹妹的性命,将这件事的苦果自己咽了。
可喜全哪里是傻子?自己替宁意珍揽下全部的事,他妹妹就能被放过了?
做梦!
明明他妹妹什么也没有做错,和宁意珍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宁正康把他妹妹一并处理了,这哪里值得他豁出去全部将事情都揽下来?
与其等着刽子手的刀落下,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就算他真的活不成了,那也要拉着宁意珍一道下水!
所以他完全没把宁意珍的话当回事,对宁正康说:“老爷!李姨娘之所以中毒,就是因为小的在她喝的参汤里动了手脚!而小的这么做全是四姑娘吩咐的!”
“你胡说!”宁意珍气的直瞪眼,一把揪住了宁正康的袖子,带着哭腔道:“父亲,他这是胡说八道,您可别信了他!”
“太医已经验过,那参汤无毒,你还有什么话说?”宁正康并没有轻易相信喜全的话。
宁意瑶也看向了喜全。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会用什么办法自证清白。
“可能李姨娘所用的山参,并非小的下毒的那根山参!实际上这次下毒并非是冲着李姨娘去的,而是冲着二公子!听闻二公子这次回家养伤,四姑娘动了歪心思,通过小的妹妹找到小的,交给了小的一包药,让小的找机会兑在山参之中。”
“所以你真的做了?”宁意瑶故意说道:“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冤枉我妹妹,这我可是饶不了你的!”
宁意珍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刚想说话,却见宁正康抬手示意她别出声,只静静的听着喜全说。
“前两天三姑娘吩咐人下令,说让小的们加强后宅的巡查,还说京城如今不安生,要保证各位主子的安全,所以小的没什么和妹妹见面的机会,在得知了四姑娘吩咐的事后,小的趁着夜深人静,如约来到了四姑娘的院子,院子正门往左走上五六步,倒数第三块石砖是活的。”
这件事的确隐秘。
连宁正康这个宅子主人都一点不知。
宁意珍脸色难看至极,却还是嘴硬道:“一块石砖罢了,能代表什么?说不准就是你这刁仆,事先踩点将石砖破坏了!”
似乎是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喜全抬头直视着宁意珍的眼睛,慢慢的说:“四姑娘真的想要小的死?小的和二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吃饱了撑的去害他?好在二公子用的人参并非是四姑娘下毒的,不然二公子有了什么好歹,小的这辈子心里都会不安定!老天爷已经知道四姑娘犯的错了,四姑娘还要嘴硬吗!”
“你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做那事了!”宁意珍有些跳脚。
“这件事好查。”宁意瑶在一旁说:“既然喜全提供了这么一件事,那我自然要查上一查的,快的话明后日便会给父亲您消息。”
宁正康点了点头,冷声道:“就辛苦瑶儿了。”
两行清泪落下,宁意珍伏在宁正康的脚边,悲催可怜道:“父亲还真的信了他不成?这分明是得不到女儿,就要毁了女儿啊!”
话刚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宁正康一巴掌打在了宁意珍的脸上。
不等宁意珍错愕,宁正康怒斥道:“这件事若真的和你无关,那也就算了!但要是和你真的有关系,我饶不了你!全家那么多主子,怎么他非要和茗儿扯上关系?既然话说出来了,那就有令人深思的必要!”
果然,宁宴茗是宁正康的心头肉。
这位已经长成,并且相貌才华都拔尖儿的,是宁正康心里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在自己的嫡长子面前,什么妾室情爱,什么庶女血缘,都要往后放一放。
想要查毒究竟是谁吩咐下的,其实简单的很。
宁意瑶当天晚上便着手调查,用已有的证据再深一步的挖掘,从喜全的身上挖到门房,看了半晌门房的记载,果然看出了不对。
在喜全往山参里下毒的当天早上,宁意珍院子里的丫鬟出去了一次。
宁意瑶头都不抬,继续查着门房的记档,边看边问:“离尚书府最近的药坊是哪一家?”
荔枝回答:“是左街拐个弯就到的宝善堂。”
翌日清早,因为昨天晚上下了半宿雨的原因,今早十分的凉爽。
宁意瑶带着荔枝和葡萄,一路来到了宝善堂,开门见山便是要这段时间来此的记录。
宝善堂一口回绝了,表示这涉及的东西有点多。每一位客人、买的每一份药材、治的每一种病症等等,这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看的?
想到这儿的宁意瑶,直接带来了盛南辞。
宝善堂是一间小药坊,没多大的背景靠山,旁人可以不把这个三皇子当回事,可宝善堂不能。
不把皇子放在眼里,这就属于不把景炀帝放在眼里。
没办法,宝善堂的人只能拿出了记档,宁意瑶在上头一阵翻找,果然找到了宁意珍的丫鬟名字。
再看后头询问的药方和买的药材,宁意瑶眼睛微眯。
将药方记下来后,她请姜太医看了看这药方所治的病症,这才知这药方是个斜方子,一般人吃很容易痴傻,但也有人吃了它,失眠多梦的病症就全好了。
因为药方的作用两极分化,有人抵触有人喜欢,便一直没有从京城之中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