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姜太医的定论,和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宁意瑶匆匆回了家。
这下人证、无证都在,宁意珍想抵赖也不成了。
“女儿询问了姜太医,得知身体状态不大好的人若是吃那这方子,很容易变得痴傻,最开始的状态是口吐白沫,浑浑噩噩,若是不及时解毒,很容易就这么痴傻一辈子。外人所说的这药治什么失眠多梦,其实有些夸大其词了,毕竟这方子需要在京城流通。”
多的是人拿这种方子害人,为了保证这方子还能找到,他们便编造了一个治疗失眠多梦的理由。
看着姜太医亲手所写的定论,宁正康脸色十分难堪,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一把丢在了宁意珍的脸上。
指着她怒喝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宁意珍忍不住抖了一下,接着便跪在了地上,哭喊道:“父亲,女儿是清白的啊!”
明明宁宴茗那小子完好无损,并没有因她而中毒,凭什么所有人都在讨她的不是?
中毒的分明是她的母亲李金桂!
“你清白?你竟然将黑手伸向了自己的亲兄弟,你告诉我你清白?”宁正康气急败坏的一脚将宁意珍踹倒,骂道:“你个半句实话都没有的蠢东西!”
“二哥哥是父亲的掌中宝,女儿怎能对他下这样的黑手?”宁意珍哭着辩解:“事情都是三姐姐查的,没准儿就是三姐姐胡编乱造了一通!”
“你真是让人恶心。”宁意瑶说道:“你这人光鲜亮丽下藏着一颗那么恶毒的心,到了这份儿上,竟然还能狡辩!人证无证都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宁意瑶颤抖不止,落泪连连,仿佛天底下有谁要害她的性命。
对于这个女儿,宁正康也是真真切切的失望了。
他虚点着宁意珍,同宁意瑶说:“这丫头犯了大错,把她给我关起来反省,我不想再见到她。”
宁正康不敢想象,若是二儿子出了什么事,日后这偌大的尚书府,谁能撑得起来。
虽然他还有一个儿子,可小儿子宁宴锡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罢了,日后是好是坏全然不知,哪里能和宁宴茗相比?
宁意瑶看向自己的父亲,心里头忽然升腾起一股悲凉。
向自己的亲人下毒手,害的还是嫡子,难道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关起来反省就放过了?
若是这次犯错的是她,宁正康又会怎么做?
心凉的感觉令她有些愤怒,闭着眼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照做了。
这次是老天有眼,她的哥哥并没有被伤害到,而且现在要紧的是处理青藤书院的事,不能再拖了,她没时间和宁意珍周旋这些事。
把宁意珍带回院子禁足后,宁意瑶还未回到水云居,就见水云居里的打杂丫鬟过来找她,神色紧张的说:“姑娘,樱桃姐姐打晕了给她送饭的人,这会儿已经跑出柴房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么回事,她现在人在哪?”宁意瑶问。
“她打晕了之后就跑出了柴房,不过并没有离开水云居,而是躲在了她自己的房间,说要等姑娘您回去和您亲自说。”
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许多,宁意瑶一路走回水云居,正见樱桃的门前围了几个丫鬟,那些丫鬟的脸上全是焦急,其中一个看见宁意瑶回来,还劝说道:“咱们姑娘已经回来了,有什么委屈的,樱桃姐姐说出来就是,可别想不开啊!”
另一个满脸是汗的说:“樱桃姐姐你快下来吧,那白绫可禁不住人,别摔伤了!”
宁意瑶走近,丫鬟们纷纷散开,都为她腾出了一条路。走进樱桃的住处,只见屋内有些混乱,樱桃站在小板凳上,一条白绫直通房梁,其中一部分正被樱桃双手紧握着。
“你闹什么!”宁意瑶皱眉道。
“姑娘您终于回来了。”樱桃流出了眼泪,说:“能最后见姑娘一面,婢子死而无憾!只是婢子直到现在也没想通,为何您忽然不信任婢子了。”
“你先下来,咱们平心静气的说一说。”
宁意瑶确实有些心软了。
面前的丫头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更是在前世拼死过来想要救她,她不该怀疑樱桃的忠心。
可蜜枣的死,加上各种事,让她不由怀疑起来。
前世的樱桃重生在了墨染的身上,那现在的樱桃究竟是樱桃还是墨染,她也说不清楚。
正因为说不清楚,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担心自己杀错了人,若樱桃是清白的,那她这孽造的便大了。
所以她将樱桃关在柴房,准备慢慢着手处理,但功绩塔的事横穿过来,她只能先处理救孩子的事。
毕竟救人比审问和调查重要的多。
“婢子不能下去,婢子既然已不被姑娘信任,婢子还不如死了痛快!只是婢子想做一个明白鬼,知道婢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姑娘您这样怀疑这般对待。但婢子现在活明白了,被人误解和怀疑,那解释也是没什么用的,毕竟连信任都没有了。不过婢子并不怪姑娘您,等来世,婢子还伺候姑娘您!”
说罢,她腿一蹬,整个人便从椅子上滑落下去,白绫忽然被抻紧,布帛传来的闷声响将宁意瑶被吓了一跳。
看来樱桃是真的一心想寻死。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葡萄一把冲过来抱住了樱桃的腿,将她整个人都挂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宁意瑶反应过来连忙推来一旁的桌子,站在桌子上拔下簪子,用簪子将白绫划了个大口子。
没过多久,白绫刺啦一声便断了,葡萄抱不动樱桃,两人一同跌落在地。
宁意瑶没好气儿的骂:“作个什么!有什么事说明白,一言不合便寻死腻活,这是咱们水云居的规矩吗!”
樱桃躺在地上,无声的落泪。
葡萄揉了揉摔的生疼的后腰,只听宁意瑶吩咐叫她出去等,她便出去了,荔枝去给她的腰揉了揉,边揉边说:“樱桃这段时间也确实是奇怪,也难怪姑娘想得多了些。”
“樱桃从小和咱们一起长大,应当不会有什么坏心。”葡萄边忍着荔枝所带来的疼痛一边说:“可姑娘眼里不揉沙子,许是琢磨到樱桃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了。”
荔枝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还能想到这些?”
八月份的蓝天好似高阔了几分,空气清新,天气却依旧炎热。
道路两旁的垂柳因暴晒和闷热,无精打采的垂着头。
樱桃先行说道:“姑娘是有着崇高德行的人,在婢子心里,您高山仰止,其他的贵女不会空顶着个名头,实际上哪里有您这般认真心善?”
“别说那些没用的。”宁意瑶开门见山的问:“蜜枣的死,和她的舅舅,跟你有没有关系?”
蜜枣也就罢了,宁意瑶可以欺骗自己,说那的的确确就是一场意外,可蜜枣的舅舅呢?这两件事若是没有联系,宁意瑶可不信。
樱桃闻言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抹着泪水神色凄然的说:“婢子知道,因为蜜枣的死,姑娘一直在心里怪婢子呢,可蜜枣的死与婢子真的无关!至于她什么舅舅,那婢子就更不清楚了,婢子压根不认识啊!”
“你胡说!上一次你杀的人,就是蜜枣的舅舅,你还敢说没关系!”
“那是她的舅舅?可婢子真的不知情啊!若婢子知道那是蜜枣的舅舅,又怎会动杀手!”
就怕她是明知道,却还是下了杀手。
“你最好和蜜枣的死没有关系。”宁意瑶认真的盯着樱桃的眼睛,忽然又问:“你和瑞王是什么关系?”
樱桃愣了一下,眉头一皱,表情并不好看。
“婢子和二皇子怎会有关系呢。”
宁意瑶也不与她兜圈子,直说道:“蜜枣死前,告诉我你和瑞王说了话,都说了什么?”
樱桃先是默不作声,接着看了一眼宁意瑶,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说:“二皇子说他心里有姑娘您,要抽空来见姑娘,想与姑娘正式说一下,便问婢子您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的难道不是我头一天晚上是几点回来的?”宁意瑶无暇的面容上神色严肃,眉心微微蹙起。
樱桃连连摇头:“并不是,二皇子他没这样问过!姑娘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二皇子当面对质。”
她那一副无辜的表情,确实让宁意瑶有些后悔怀疑她了。
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蜜枣既然是临死前说的话,那怎么会直到死的前一刻,还要把樱桃拉下水?
宁意瑶还是相信蜜枣多一些。
但事情已经如此,蜜枣不可能死而复生,不过都是凭着樱桃一张嘴来说罢了。
“我懒得去找他对质。”宁意瑶站起来来,伸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不过这件事你有脱不开的点,日后你还是不要当一等丫鬟了,就降为二等丫鬟,受荔枝直接掌控,日后你要小心些,不许出任何纰漏。”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宁意瑶想着给了樱桃活动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查出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