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辞居的后院关了个人,而那人的妹妹,就在无辞居的前头。
赵月岚返回了大堂,看着宁宴茗在这里和宁意瑶谈笑风生,她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她。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一栽,墙倒众人推,她就要落得如此下场?
往日她来无辞居可以随意点菜,完全不用在意菜品的价格,可如今她再来,却只能点两道素菜,并一壶不名贵的茶。
荔枝留意到赵月岚来,悄悄告诉了宁意瑶,宁意瑶不动声色的往赵月岚的方向看了一眼,同荔枝说:“盯住她,赵家的人来咱们不能赶,那样会让赵家怀疑到我们无辞居头上,但也不能什么事由她随意来,若是使坏心思死在我们无辞居,难免会说不清。”
谁知道为了拉她下水,赵家人能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扳倒赵进广这件事上,无辞居功不可没,却也不能轻易的树立敌人,大仇未报,还要事事当心。
荔枝明白自家姑娘的意思,却忽然听赵月岚说要上壶茶,荔枝答应了一声便走过去,只听赵月岚问起:“姑娘你和那位叫葡萄的姑娘相貌极像,年岁也相仿,莫不是亲姐妹?”
一旁的葡萄心里暗喜。
她喜欢荔枝的长相,清清秀秀的一张脸,小鼻子小嘴无不透着小家碧玉的感觉,皮肤也很白皙,不像她晒的很黑。
而且她和荔枝一起长大,也希望别人能说她们是亲姐妹。
“我和荔枝姐姐哪里是亲姐妹,不过可能是一直在一处,倒是越长越像了。”
她不能承认,却也不否认。
荔枝低声笑道说她臭美,葡萄轻轻哼了一声,挽住她的胳膊说:“不过我要是像荔枝姐姐这么白净就好了。”
赵月岚心里有了数。
“你们是自小就在一处的?”
葡萄回答:“我们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孤苦无依时被宁家买下伺候姑娘,当然要在一处。”
无依无靠,也就是说刚进宁家门时,她们都是没有亲人的?
至于什么亲姐妹,那更是没有。
无辞居中认真数一下也不过四个人罢了,除了后院的晓惠以外,便只剩下一直在厨房忙碌的香枣了。
于是赵月岚悄悄写下了一行字,趁着荔枝在给其他客人上菜的功夫溜到了厨房,将纸条扔在了地上。荔枝一回头看见进了厨房的赵月岚,顿时头皮一麻,连忙过来问道:“赵姑娘在这儿做什么?”
宁意瑶听见声响转过头来,见赵月岚直奔厨房,往常她来可从未进过厨房,于是心里有了想法。
与此同时,厨房内的香枣已经捡起了那纸条,赵月岚的心狂跳不止,对着她眨了眨眼睛,香枣不知为何,但也收下了那纸条。
见荔枝和宁意瑶双双进来,赵月岚说道:“菜这半天也没能做好,我到厨房来看看。”
“已经做好了。”香枣说着,便回到灶台去端菜。
她在宁意瑶这打下手,也学会做几道素菜,好做一些的宁意瑶都会交给她来做。
毕竟无辞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总靠宁意瑶来一人掌厨,显然不现实。
香枣端着菜食出去,又回到了厨房,宁意瑶问:“适才她可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她什么也没说。”香枣下意识的隐瞒了纸条的事。
其实她和她的姐姐,一直都是同一种人。
自打上一次看见宁意瑶处理尸身后,香枣便在心里谋划起来,想着是否能通过那尸身,从而把宁意瑶踩在脚下?
可她只知道那尸身是在水云居的后院,和尸身的来源是二皇子盛樊廖的手下,除此以外她再不知道其他了。
所以她不敢行动,一是找不到二皇子,二是有那个心思却没那个胆子。
赵家姑娘主动示好,这让她并不打算告诉宁意瑶。
大堂之中,宁意瑶开始回想刚才不对劲的地方,赵月岚先是进了无辞居,见无人理她又走了出去,接着又回来,便去了厨房。
盛南辞所在的萧王府内有景炀帝安排的人,他们不敢把春枣安排在萧王府,尚书府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宁意瑶没傻到让自家人发现春枣。
所以把春枣关在无辞居,也是无奈之举。
但这件事,现在成为了无辞居中的秘密,虽然通过春枣的神秘消失,昌德侯府多少会怀疑到宁意瑶头上,可怀疑是一码事,他们又没有证据,还敢来无辞居搜查不成?
赵月岚故作淡定的用了菜食,之后付钱离开,香枣趁着厨房无人,打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只写了八个字。
你姐姐被关在后院。
她当即不解,毕竟在她的印象中,姐姐春枣陪嫁到了昌德侯府,怎可能出现在无辞居的后院呢?
想到后院查看一番,可晓惠全天都在那儿,过去的话必定会引起晓惠的警觉。除了吃饭的时候,这是香枣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晚上很快来临,香枣为众人准备着伙食,还特意为晓惠做了一道她所喜欢的糖霜小米糕。
可心思单纯的晓惠哪里知道,那小米糕中,被下了药。
回到后院的晓惠觉得自己脑袋发沉,昏昏欲睡,上眼皮十分沉重,才回到榻上,便一头睡死过去。
香枣鬼鬼祟祟的来到了后院,进到了晓惠的屋子,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一进门便见自己的姐姐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香枣瞪大了眼睛。看见妹妹进来,春枣被堵着嘴,发出低闷的喊叫声,香枣连忙过来将姐姐堵嘴的布团取下,着急的问:“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出卖了大姑娘。”春枣常日这么坐着又捆着,早已经难受至极,哭道:“好妹妹,你快将我放了吧!”
可香枣并不敢。
无辞居没多大,人呢也不过三四个,春枣前脚被放走,后脚就有人会怀疑到香枣头上。
所以香枣不敢。
但那是她的亲姐姐啊,她如何能见死不救?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她给春枣留了一把刀,塞进她手里,之后自己便退了出去。
春枣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离开,嘴巴还被她重新堵了回去,但她马上明白了妹妹的用意,趁着屋内只有昏睡的晓惠一人,她马上行动起来,用刀子割绳子。
前头即将要打烊,宁意瑶放心不下,打算再来后院看一眼,也就是这一眼,春枣正从屋内跑出来,差点与宁意瑶面对面撞上。
葡萄下意识的往后拉了自家姑娘一把,春枣刺过来的刀子扑了个空,这才被瞧见她手里拿了一把刀,荔枝心下一惊,喊道:“她手里有刀啊!”
春枣一咬牙,提刀便向宁意瑶刺了过去。
宁意瑶向后躲开,春枣不会功夫,出手毫无章法,却带着恨意和狠厉,只是没休息好身子也不送快,这大大减损了她的战斗力。
葡萄看准机会,一脚踹向了春枣的后腰,春枣吃痛摔在地上,刀子掉落在地。
然而她还不死心,想着自己所受的委屈,无限光明的未来却被宁意瑶给毁了,心里恨意滔天,捡起了一旁掉落的石头,回身爬起便砸向宁意瑶。
荔枝吓得手脚都麻了,下意识的捡起了地上的刀,一刀捅向了春枣,刀子从身后扎进心脏,人顿时就没了气息。
春枣手里的石头先砸落在地,接着她本人也倒在了地上,两声闷响一声沉重一声稍轻,却还是没能将屋内的晓惠吵醒。
宁意瑶深深喘了口气,想到屋内的晓惠很可能已经遇害,于是对荔枝吩咐:“你快去前头拖住香枣,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往后院来,葡萄你随我进去看一看晓惠。”
昏暗的房间,晓惠倒在榻上,睡的不省人事,宁意瑶探了探她的鼻息,当即便说:“这应当是被人下了药,正常人哪里会有睡的这么死的?”
“啊?那晓惠会不会有危险?”
这话宁意瑶也说不准。
“春枣被捆的结实,我是亲自过目的,没有外力帮助她不可能逃脱。”说着,她捡起了地上遗落的绳子,注意到绳子一端的切口很整齐,一眼便知是刀子割出来的,于是又说:“看来,咱们无辞居是出了内鬼了。”
至于这内鬼是谁,宁意瑶心里也有了数。
另一边,刚刚杀过人的荔枝脸色惨白,先用水洗了洗手,接着来到了前头和香枣见面。
看她满头是汗,明明夏天已经过去,却将她热成了这样,香枣马上想到很可能是自己姐姐逃脱了。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姑娘怎么还没过来?”香枣问。
荔枝随口扯了一句:“她和葡萄有些事,咱们先把明天要用的食材准备一下吧。”
“食材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缸里的那两条鱼现在杀不得,若是今晚杀了,明日再吃肉就不鲜嫩了。”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让荔枝近乎崩溃,一向沉着冷静的她,这会儿也难以克制了,腿一软就倒在了一旁。
香枣马上跟上将她扶起,问:“荔枝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腿有些酸。”荔枝一只手按住了狂跳的心口,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