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然是不敢叫人知道她得了妇人之症的,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宁意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着急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开始想办法:“她如今在禁足,想出来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混进去也不现实,难道要收买人吗?”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盛南辞心里头一亮。
“皇后娘娘病还未好,朝堂上风波不断,或许能借由此事,让皇后娘娘彻底成为我们这边的人。”
成为自己人很简单,那就是为自己做一件事。
盛南辞打定了主意,又把办法同宁意瑶商议了一番,紧接着就同盛芳钰传达了任务。
于是盛芳钰第二天,便去了凤仁宫。
赵妃人虽然禁足,但是外头的消息她多少也知道一些,听闻这件事冷笑了两声:“这刚回宫就一个劲儿的往凤仁宫钻,可想而知是要拉皇后做靠山,她这么做也不怕别人嫌弃,跌面儿的东西。”
这是她当着孟贵人的面儿说的。
孟贵人也是把赵妃当做靠山的,听了这话不免觉得有些刺耳,不过还是温声劝道:“娘娘不必与六公主置气,她不过是一个没了亲娘的公主罢了,就算得了皇后那个靠山又如何?皇后人老珠黄又没有子嗣,早就失了皇上的宠爱,在后宫中若不是位份撑着,她早就下台了。”
一提起子嗣的问题,孟贵人这心里就是一慌。
赵妃也看出来了,问道:“宫里的风声近期还是很紧,皇后的病一日不好,就迟早要有个皇子过继给她,孟妹妹可做好准备了?”
这无疑是往她的心口再戳一刀。
忍不住的孟贵人,顿时红了眼眶:“娘娘这话在理,可妹妹我哪里做好什么准备了,自己生养的儿子要拱手让人,那可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再说未长成的皇子又不是我家徽儿一个,为何要徽儿去做她的儿子?”
“世事如此,位份不高的受些委屈不是太常见了吗?孟妹妹,本宫是真的担心你啊。”
“还请赵姐姐帮衬着,千万不能让妹妹失去徽儿啊,那是妹妹的命!”
凤仁宫中,装病装了许久的宋皇后越发有气无力了许多,几乎已经坐不起来了。盛芳钰请过安后就坐在了床榻边,亲手为宋皇后喂药。
“还是你这孩子可心。”宋皇后虚弱的笑着:“本宫乃嫡母,那么多孩子叫本宫母后,可本宫病了,来看望的人也只有你了。”
盛芳钰笑了一下:“为母后尽心是应该的,儿臣母妃已逝,满腔的孝心没处可表,便投到您凤仁宫来,母妃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会安慰的。”
“你是个好孩子。”
喂完药后,盛芳钰留心了身边的宫人,对着宋皇后使了个眼色,宋皇后了然于心,同玉佩说道:“记得外头做茶点了吧?嘉微来了,去叫人上些茶点来,再把茶水添热些,秋天不能贪凉。”
玉佩听懂了宋皇后的意思,转头吩咐宫人一拨去准备茶点,一拨去上茶,还剩两个都支出去浇花了。
偌大的正殿,这会儿只剩下了宋皇后、盛芳钰和玉佩了。
玉佩乃宋皇后的贴心人,盛芳钰明白,就算玉佩不在场,日后该知道的也会知道。
“钰儿可是有话同本宫说?”
盛芳钰放低了声音:“三哥哥在外头查到了一件事,母后应该是想知道的。”
宋皇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简单的一句话,果然提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向玉佩看了一眼,玉佩回过头检查,确认周围没人偷听后,才冲宋皇后点了一下头,接着宋皇后问:“什么事?”
“昌德侯府的行二的嫡子,和五姐姐有染,五姐姐还因此染上了妇人之症。”
听见这话,宋皇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玉佩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可听了这话也是震惊不已。
这种男女之间私相授受、发生苟且的事也不少见,可哪有身份这样复杂的?董庆才乃昌德侯府的嫡子,他身上背负着撑起家族的希望,盛芳静乃一国公主,她身份高贵,满朝文武家的嫡子世子,就没有她配不上的。
可她选择了个什么人?竟然是董庆才!
那是个活脱脱的浪荡子啊!
若是他不浪荡,怎可能让盛芳静染上妇人之症呢?
再说人家董庆才有正妻啊!盛芳静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想搅黄他们这对夫妻,还是低头给人家昌德侯府做妾去?
就算是一心看赵家笑话的宋皇后,听了这事都觉得心里难掩气愤。
“这事可是真的?可有准儿?”
“千真万确。”盛芳钰问:“母后,这该怎么办?五姐姐要昌德侯府二公子杀了正妻,她承诺正妻一死,她就能保证昌德侯府扶摇直上,而那正妻正是吏部尚书府上的大姑娘。”
竟然还有这事!
宋皇后觉得头都听的疼了。
等等。
昌德侯府二公子的正妻,那不就是宁意瑕吗!至于宁意瑕是谁,宋皇后也是有所耳闻的,就是尚书府三姑娘宁意瑶的大姐姐!
她最开始知道宁意瑶这个名字时,就是当年出去秋猎时,宁意瑶搭配盛南辞赢了一把马球,她还拔下了钗子做彩头,后来盛南辞执意要娶宁意瑶,从景炀帝那儿求来了提亲的机会,却被宁意瑶当场拒绝两次。
如果她还想动盛南辞的主意,那看来保住宁意瑕是势在必行的。
“这么乱。”宋皇后叹了口气:“这是个砍断赵妃羽翼的大好机会,你三哥哥可说要怎么做了?”
“他相信母后您的能力。”盛芳钰只说了这一句。
宋皇后也明白了这对兄妹的意思。
第二天,她便以自己生病,防止郁气蔓延为由,所以要彻查宫中所有妃嫔和公主,以免她们也生病。
这样一来,太医们成群结队的,便随意出入嫔妃们和公主们的宫殿。
景炀帝看在宋皇后重病起不来的份上,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让自己的手下叶公公派人暗中配合,要是有不配合的就记下是谁,日后再教训。
太医们很快就来到了如意楼。
听见外头的响动,盛芳静不由慌张起来。她让外头的人把太医轰出去,可太医却说:“这是皇后娘娘下的命令,微臣不敢违抗,还请五公主叫微臣诊脉。”
“本公主无病,给我滚出去!等我回头见了父皇,必定让他狠狠收拾你们!”
为首的姜太医微垂着头,态度十分恭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拒绝不得:“查所有宫室,一个也不得放过,这就是皇上亲口所说的,就算您告到了皇上跟前儿,皇上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也断然不会改变。”
盛芳钰气的跳脚。
姜太医见她还不配合,直接一个手势,便有两个婆子过去按住了盛芳钰。姜太医用银针戳中她的一个穴位,让她的半边身子发麻发瘫,也就挣扎不得了。
通过诊脉,他也觉得盛芳钰是得了妇人之症,可他到底不是精通这方的,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叫了另一个太医来诊脉。
然而那位太医诊出的结果,却是再一次认证了姜太医的猜想。
看着两位太医走远,盛芳静知道这件事已经被发现了,这个想法顿时令她心慌到了极限。她哆哆嗦嗦的端起一旁的茶盏,才喝了一口,便因为紧张而洒了半杯,慌慌张张的冲外面喊道:“两位太医留步!”
姜太医和另一位太医同时转过身去,姜太医问:“五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查出什么了?”盛芳静开门见山的问。
“微臣查出什么没查出什么,只要同皇上汇报就是。”
“你大胆!本公主要你回答,你竟往我父皇身上推!”
姜太医丝毫不惧盛芳静的撒泼:“有什么事,您可以派人通报御书房,微臣告退。”
两人来到了御书房,将盛芳静得了妇人之症的事,一字不差的告诉给了景炀帝。
这不禁气的景炀帝扔了镇纸,玛瑙的镇纸咋坏了一旁的窗子,嘭的一声,只见窗框被砸裂了一条。
他沉声道:“你可知,造谣公主是要坐罪的!”
姜太医跪倒在地:“微臣并非造谣!微臣与齐太医都诊出了这个病症,可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事不会有错。”
一旁的齐太医斜了他一眼。
用姜太医的项上人头可以,用他的就算了。
“大胆!”景炀帝见此事没有假,气的更厉害了,转头同叶公公说:“叫上宫里最有经验的尚宫,去如意楼给朕探个明白!”
很快,叶公公带着人回来了。
结果和姜太医所说的一模一样。
这不禁让景炀帝这个做父亲的,觉得天都暗了一半。
“来人呐!把那不要脸的孽障给朕带来!”
日头已近黄昏,光线一缕缕的照进屋内,所有地方都蒙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盛芳静忍着心中恐惧,来到了御书房。才进门就感受到里头针落可闻的安静,屋内不见其他人,只有叶公公和景炀帝。
“儿臣给父皇请安。”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