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无辞居的几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姑娘被劫走,纷纷急的团团转。
荔枝想起了什么,同葡萄说:“你脚程快,去萧王府找萧王殿下!”
接着她又转身同晓惠说:“姑娘不知道被劫去了哪,你到顺天府去找二公子,让他派些人手搜查一番,总不能让那坏人逃的太顺了!”
晓惠才要跑,荔枝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此事关乎姑娘的性命和清白名声,想来二公子能懂,你一定要说清楚!”
她记得盛南辞的手下常常在无辞居周边晃,今儿却一个也没见到。荔枝急的满头大汗,却又不能大喊声张,找不到人姑娘就多一分危险,她如何能不急?
这时,晓惠忽然回来了,跟在她后面的是盛兴儒。
原来盛兴儒今天没回宫,又啥好馋起了无辞居的香辣鱼片,于是便来了这儿,没想到和晓惠撞上。
晓惠想着多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在,自家姑娘就容易救些,于是便将盛兴儒带了来。
另一边,马车疾驰,几乎快的要飞起来,宁意瑶不敢跳车,因为马车内的颠簸让她感觉这应该不是寻常的官路。
劫了人的马车,怎敢走在官路上。
手在背后被绑的酸疼,嘴巴又发不出声音来,宁意瑶近乎绝望。
盛南辞很快得知此事,萧王府和无辞居距离不远,毕竟都在京城主要位置,所以葡萄很快就找到了他。但在葡萄来之前,墨迟就已经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向盛南辞告明宁意瑶有危险了。
他急匆匆走出萧王府时,葡萄刚好来到门前。
听完葡萄说适才发生的事,盛南辞不敢耽搁,长腿跨上马背便追去墨迟所在的位置。
而被利用还不知的孟淑雯,还当这一次能够害死宁意瑶。没人知道她在去年见到盛南辞后,这一年以来她有多么想念那个英俊的少年,她身份卑微,没什么机会能够站在盛南辞身前,但她也并非半点办法没有。
宫里的孟贵人是她亲姐姐,还是盛南辞的庶母。
然而盛南辞压根不进皇宫,孟贵人想给他介绍自己的妹妹,也一直没有机会。
后来孟贵人便死了。
做姐姐的,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去陷害妹妹的心上人。而孟淑雯这个做妹妹的,被心上人迷了眼,事到如今她关心的并非姐姐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宫里,而是关心没了姐姐的助力,她该如何去接近盛南辞。
这对姐妹两个,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倒是十分搭对。
盛樊廖找到她,告诉她自己可以帮她杀了宁意瑶,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接近盛南辞了。被情爱迷了眼的孟淑雯并未纠结,当时便同意了。
可她哪里知道,盛樊廖想帮她是假,想借由她的手双双害死宁意瑶与盛南辞是真。
盛南辞与墨迟会和以后,两人继续追查宁意瑶的下落。而另一边,黑衣人已经将宁意瑶带出了京城。
皇子若是死在京城之中,那引起的骚乱一定不会小。
主仆两人追到城门时,城门已经关闭了,想要将城门打开那一定不容易。
可盛南辞没有办法,现在的他是在和流逝的生命赛跑。
于是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让守城门的兵士给他放行。
兵士们面面相觑,显然都在犹豫。按理说关上城门后再打开是不合适的,但既然让开城门的是皇子,那也就没什么不合适的了。
若是盛南辞还是从前的盛南辞,那兵士们理都不会理他。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盛南辞很得盛宠,得罪他显然没有好果子吃。
而且最重要的,今日守城门的兵士们,有兵部的人。
盛南辞如今在兵部历练,里里外外都算比较了解的,兵部的人为他行个方便,日后也是给自己行方便。
于是一个为首的人说:“萧王殿下下次再出城,请在城门关闭前出去,今日属下就当没见过您。”
盛南辞没回答他,眼见城门打开,他策马便追了出去。
此时此刻,抓宁意瑶的黑衣人带着宁意瑶来到了一处茅屋,双手拎着捆着宁意瑶的绳子,直接将她拎到了茅屋内。绳索紧紧的勒着宁意瑶的胳膊和腰身,疼的她眼泛酸泪。
很快,黑衣人就发现她少了一只耳环。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宁意瑶的脸上,又揪起她的衣领说:“你倒是个有胆子的。”
宁意瑶喘着粗气,随着嘴里的布团被拽出去,两行清泪直接滑落下来。
“不过你应该没想到,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否则刚把你送上马车时,我为何不事先捆了你的手脚?你真当我是着急不成?”
宁意瑶没回答。
她在马车上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把盛南辞扯进来。
“你的帕子,耳环,掉落在哪,我们的人都知道。”黑衣人坏笑着说:“我们还留下了证据,确保你的救星能够顺利找到这里。”
闻听此言,宁意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原来黑衣人有同伙!而且他们的目的并非宁意瑶,而是紧跟着宁意瑶过来的盛南辞!
终于,她说了话:“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要死了,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黑衣人取下了早就放置在墙上的弯刀:“你,和三皇子,今儿都会死在这里。”
他们故意选在城门关闭后出城,也是知道盛南辞可以追出城外,到时候景炀帝想追查,也只能知道盛南辞是主动出的城,城里那些真凶并不会受到怀疑。
先后扳倒赵进广、盛芳静,害的盛樊廖失宠、赵妃降位禁足,宁意瑶和盛南辞越来越顺利,当然会让人觉得扎眼。
“你是听谁的话做事?”宁意瑶轻轻扭动着脚踝,企图扭松捆着双脚的绳子:“听我一句劝,你那位主子心肠最是险恶,你今日帮他除了我们,明日你就会被他找其他人灭口!”
黑衣人显然是猜到了她会这样说:“这就不劳宁姑娘费心了,如果真的关心,那就请黄泉路上,多多为我祈福吧。”
说罢,他将那布团重新塞进了宁意瑶的嘴里,一把按住了她不安的脚踝,显然是早就看出了她的想法。
宁意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感受到自己又被人抓起,睁开眼来只见那黑衣人正扯着自己往外走,外面是一根削好的竹竿。
黑衣人将她安排在了竹尖的正对面。
她所站的位置是茅屋旁的一个台子边,竹竿横起借着月色被隐藏在竹林之中,一条几乎看不出的钓鱼线在宁意瑶的不远处,只要有人过来救她绊在了那根线上,很快便会触发机关。
既然黑衣人说要让他们二人都死在这儿,显然不会只有竹尖这一个机关。
宁意瑶屏气凝神,心里头紧张不已,暗暗想着盛南辞千万不要找到这里。
夜行林中,山路崎岖,盛南辞和墨迟紧赶慢赶才来到了这里。
好在今日同盛南辞来的是墨迟。
墨迟此人话少有稳妥,什么事做的都有模有样,反侦察能力也是一绝。
早在他发现那耳环时,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快速行驶的马车上,无人敢跳,但那黑衣人既然能凭空将人掳走,想来也是训练有素,为何还会留下机会给宁意瑶留记号?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故意的。
既然是想吸引他们主仆,那就一定有他们的意思。
很快,盛南辞就注意到了竹林里被捆着的宁意瑶,此刻的她被堵着嘴,神情慌张的四处看着,显然是也在注意盛南辞有没有来。
墨迟的手搭在盛南辞肩膀上,示意他快些躲起来。
“殿下,属下瞧着宁姑娘被捆的蹊跷,一定是有陷阱的。”
盛南辞也知道。
“他们把她以这样的形态捆着,显而易见是为了引我们上钩。”盛南辞目不转睛的盯着宁意瑶所在的方向:“你打算怎么做?”
墨迟想了想:“要想让殿下不踩进陷阱里,宁姑娘许得吃些苦头。”
盛南辞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不多时,一个被用竹竿改造好的竹弓便被制好了,墨迟两只手一边扯着一根竹子,竹叶飒飒作响,竹身几乎要横过来。
盛南辞利落的用箭砍断一条手指粗细的竹竿,接着将竹竿的前端削尖,把削尖后的竹竿搭在了竹弓之上。
最后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把手里的竹弓连同竹箭都交给了盛南辞后,墨迟掏出了自己怀里存着的酒,把酒倒在竹箭的尖儿上,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竹箭。
几个呼吸尖,盛南辞已经调整好,他屏气凝神,竹箭直指宁意瑶被吊着的双手上方。
随着咻的一声响,竹箭冒着火光冲来,一箭刺中捆着宁意瑶双手的绳子,宁意瑶悬了半天的身子坠落在地。
她猛然抬头,看向了箭射来的方向,虽没看见那人是谁,但她知道,一定是盛南辞来救她了。
于是她把依旧捆着的双手抱在胸前,拖着剩余的绳子往前奔跑着,脚步正好绊在那根钓鱼线上,竹尖刺来,正中刚刚绑着宁意瑶的位置。
眼看着计谋扑了空,人质还跑了,黑衣人被气的直抖,吩咐同伙:“愣着做什么,追啊!”
同伙了然,三三两两从草丛中或是竹林里跳了出来,全都奔着宁意瑶杀来。宁意瑶被吓得惨白了脸,不住的逃,甚至不敢抬头。
可一个女子跑的能有多快?何况三更半夜还身在竹林之中?很快,她就被一个木桩所绊倒。
睁开眼时,只见月光在刀刃上映出寒光,可刀子却没落在宁意瑶身上,因为持刀的人已经被长剑捅穿了身体。
尸首倒地,他身后站着的盛南辞显露无疑,宁意瑶破涕为笑。
“你小心。”盛南辞将她扶起。
身后又有偷袭的人,但盛南辞已经注意到了,他直接将宁意瑶按的弯了腰,自己则腾空而起,一脚正踹在那人胸口,接着反手一剑,划破了那人的脖子。
鲜血喷溅出来,宁意瑶还以为下雨了。
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她以为安全了,可面前又蹦出个黑衣人来,手持长鞭用力也甩,长鞭直接缠住了她的手腕。
好在盛南辞及时回头,一剑斩断了那人的鞭子。
三人且战且退,时间越拖越久,形势也渐渐对他们不利。
就在他们被逼到了茅屋旁时,宁意瑶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道:“小心!”
说话间,她已经飞扑出去,压到了盛南辞。
盛南辞刚回过身,就被美人投怀送抱,整个人几乎是被‘砸’懵了,这让他又惊又喜,心里暗戳戳的想着如果这情景不是在逃亡便好了。
随着二人倒下,数十只箭射出,将正对面的一棵竹子扎成了筛子。
这便是他们准备的另一个陷阱了。
宁意瑶只要被第一个陷阱所扎死,盛南辞就一定会往后逃跑,如果身后当时被人堵上了呢?一左一右便成了他逃跑的完美路线。
所以另一个陷阱,就设在这里。
宁意瑶能想到这个陷阱的位置也纯属偶然,因为她被黑衣人抓到屋内时,曾经无意间看见了屋内摆放了很多支箭。
被高高吊起时,她又注意到一个黑衣人去适才触发陷阱的位置,用脚的侧面拨了拨草叶,看似是要把什么东西隐藏在草丛之中。
这边盛南辞还没起来,那边一个黑衣人举着长剑便要将二人捅个对穿,好在墨迟及时赶到,手中的剑被其他黑衣人打落在地,他便随手拔下了竹子上被盯着的箭,一箭捅进了那人的身体中。
盛南辞见茅屋内没人,一剑划开了捆着宁意瑶双手的绳子,打开窗子便将宁意瑶打横抱起送了进去,之后同黑衣人在外厮杀。
很快,守在这儿的八个黑衣人,都死在了墨迟和盛南辞的手上。
茅屋的门被打开,宁意瑶被吓得嘴唇有些发白,见来人是盛南辞,她站起身来,跑着冲向他,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好险,差点以为两人要阴阳相隔了。
前世的错误还没能改正,不论是她死还是盛南辞死,这都是不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