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盛南辞,在被心爱之人又扑了个满怀后,一向冷静且淡定的少年,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心狂跳不止。
这个拥抱,就好像在他平静的心湖中扔进了一颗石子,瞬间泛出涟漪,潋滟四起。
宁意瑶抬起头来,只见盛南辞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她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的有些头晕,唇像有了意识一样贴了上去。
唇齿交缠,呼吸滚烫。
“殿下,属下没找到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但找到了这个。”
墨迟边说着话,边走过来,却看见了狠狠扎了他眼的一幕。
现在抠眼珠子还来得及吗?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影响自家殿下,墨迟干脆利落的转身,继续去寻找这群黑衣人的线索。
什么叫没有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只要他找的仔细,掘地三尺也能找到!
身旁的竹叶落了很多,在刚才的打斗中,好似下了一场急雨,浅浅落在地上一层,稀薄月光罩在叶子上。
盛南辞的身量太高了,宁意瑶需要抬起头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意识到宁意瑶脖子酸疼,盛南辞双手抱住宁意瑶的腰身,让她将脚踩在了自己的脚上,为她的身高垫了一截儿。
许久过后,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宁意瑶依旧紧紧的抱着盛南辞。
好险,差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这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了。
她这般不管不顾,倒是让盛南辞好生害羞,忍不住提醒:“刚刚的事,好像是被墨迟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宁意瑶搂的更紧了两分:“回头你给他说个亲事。”
这是要堵墨迟嘴的意思了。
然而正沉浸在幸福中的盛南辞,却又看见了那个好久未见的景象。
这一次,拿着刀的人影似乎更清晰了些,可以看清是一个女子。
当他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忽然又一阵剧痛传来,盛南辞后退两步,捂着自己的头惨叫出声。
宁意瑶被吓了一跳,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脸病容,脸色苍白如纸,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三人回到京城,一路上相安无事,虽说没从那些黑衣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宁意瑶已经决定从另一个方面入手。
第二天,天色阴沉沉的,四周寂静闷热,一丝风也没有,不久定是一场暴雨。
孟淑雯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正想着把宁意瑶彻底除去,她就有机会站在盛南辞身侧了,却没想到无辞居竟然照常营业了!
她吃惊的站起身,不信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婢女回答说:“婢子亲眼所见!”
“坏了。”孟淑雯面露惊惧:“她没死成,那必然是要找我麻烦的。”
谁让宁意瑶是被孟淑雯骗走的呢。
“姑娘,这该如何是好?”
孟淑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下说道:“怕什么?她又没有证据!她嫌麻烦也不必怕,我们是亲戚,她还能动我不成?她尚书府的名声不要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头的婢女说道:“姑娘,二姑娘过来了,说要约姑娘出去走一走。”
孟淑雯的大姐姐,就是死在宫中的孟贵人,而她的二姐,正是孟家的嫡女孟淑元。
作为庶女,孟淑雯所拥有的一切,天生就和嫡女差着一截儿,所以她拼了命的想向嫡女靠拢,于是她往日里都在巴结孟淑元,但孟淑元并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如今孟淑元主动相邀,她当即就来了精神,穿了一件珍珠红绣海棠花的褂子,兴致勃勃的和孟淑元出了门。
然而这越走,孟淑雯就越慌张。
因为孟淑元走的,正是去往无辞居的路。
“二姐姐,你不是说要出来买首饰吗?”
孟淑元看都没看她:“不急,我早晨没吃饱,想吃些东西去。”
这话让孟淑雯心里很不安稳,却又不好再问。然而一抬头,她们姐妹两个已经到了无辞居,孟淑雯只好硬着头皮同孟淑元走了进去。
荔枝接待的二人,宁意瑶随后出来,同孟淑元说楼上有雅间,迎二人上楼。
可前脚孟淑雯进了门,后脚孟淑元就离开了,孟淑雯想去追,却见宁意瑶从门外走了进来。
“表姐…”孟淑雯心虚的说道。
宁意瑶坐在了屋内:“你也知我是你的表姐?残害姐妹,你这事做的可不好。”
“表姐在说什么。”孟淑雯辩解道:“我听不懂表姐的意思。”
“听不懂没关系。”宁意瑶看向孟淑雯,眸子上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一下孟淑雯的袖子。
这动作让孟淑雯有些不理解,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宁意瑶收回手来笑着说:“表妹真是同孟贵人姐妹情深,孟贵人才死没几天,你看看你的打扮,哪里是死了亲姐妹?”
这话让孟淑雯无从可辩。
“当天你来无辞居找我时,正是孟贵人自尽的第二天,按理说死了亲姐姐,穿戴上应该多多注意,应当穿一些素的浅的,可你那日却穿红着绿,哪怕是今天,你也不知道收敛。”
孟淑雯脸色有些难看:“怎么打扮是我的事,表姐关心的有些过多了。”
闻言,宁意瑶一声冷笑,眉目弯弯,语气却格外森寒:“你当我有那闲心思去关注你的穿戴?不过是弄明白了你的心思罢了!我可以同你说清楚,萧王此人,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萧王二字,就像是一把刀子,刺的孟淑雯惊愕的抬起了头。
“表姐在说什么?”孟淑雯的心头如同乌云压顶,脸上僵着一副难看的笑容,遮掩的说:“萧王殿下和我怎会有关系?”
“你打听好萧王经常会来我无辞居,于是打扮好过来守株待兔,这不是你的意思?”宁意瑶直说道:“你我虽是亲戚关系,但说到底我们并不相熟,所以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孟贵人的死,不过是你想和我搭话的理由罢了。”
孟淑雯咬紧了牙,深深呼吸着,被戳穿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难堪。
“既然已经叫表姐误会了,那我说什么也没用。”
“看来误会的是你。”宁意瑶坐直了身子,表情有些玩味:“我压根不在意你的那些小伎俩,死了姐姐的是你,心疼与否和我也没关系,你不过是孟家的旁支,和我的亲戚关系是拐着弯的,我无所谓。至于你心仪萧王,我就更不在意了。”
这让孟淑雯有些想不清楚。
她认为被盛南辞看上是一件最美好的事,为什么宁意瑶会不紧张呢?
谁知她还不等问出口,宁意瑶便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因为,不论你花招想出多少,无论你为了勾搭他努力多少,他的眼中都不会留下你的一丝一毫,他的眼中,只有我。你的那些小计谋,在我看来,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说这话时,宁意瑶面带惋惜,曼妙的眸光之中盛满了笑意。
可这笑容在此时此刻,却狠狠的扎了孟淑雯的心。
她的心头微微发苦,神色萎顿下来,忍不住问:“表姐的自信从何而来?自古以来,男人就没有不沾花惹草的,对一个女人的情爱,说起来比烧过的纸灰还要轻上两分,表姐说这话,不知将来是否会有打脸的那一天?”
似乎料到她会这样讥讽,宁意瑶干脆道:“就凭你用计害我彻底离开这人世,他豁出命来也要护我周全,单凭这一点,你这辈子也得不到,说是望尘莫及都算全了你的脸面。”
森然怒意从喉头滚上来,孟淑雯被气的鼓睛暴眼,立马说道:“表姐可真是健忘,萧王殿下明明也救过我的命。”
“他救你不过是顺手罢了。”宁意瑶丝毫不受影响:“当时放在那个位置的若是别人,他一样会救,他对人皆存善意,只有你入戏太深,还当那是对你的例外?”
听见这话,孟淑雯顿时拧起眉毛,疾言厉色道:“表姐不也是被他救了才有信心说的这样的话?又比表妹我强到了哪去?”
“他向我求亲过两次,你可有过?”
这话出口,只见孟淑雯顿时破了功,宛如被抽干了力气,神色凄然的瘫坐在了地上。
是啊,若不是真心喜欢,盛南辞又怎能向宁意瑶提亲?又怎会被拒绝了一次后,再提亲第二次?
看着面色惨白的表妹,宁意瑶也不屑再逗她,直接问道:“知道是你算计的,他很生气,所以这一次是我来见你,如若不然,你是没有活着的机会。”
“所以表姐想知道什么?”
宁意瑶开门见山道:“你一个小小庶女,不会有结识那些黑衣人的机会,计谋是谁给你出的,又是谁借由你的嘴把我哄骗出去,最后要杀我们二人的?”
前头的话对于孟淑雯来说,和苍蝇嗡嗡没区别,她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那个人,要杀的是两个人。
她抬起头,惊讶的问:“什么二人?他要杀的,还有萧王殿下?”
“你以为呢?你的一时错念,差点害死的是我和萧王两个人。”
“你胡说!他答应我的,只害你一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把人引得那么远?萧王又是怎知我在何处?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了线索引他上钩!还偏偏是偏僻的京城外头,想杀我大可以在刚见面时就一刀抹了我的脖子,反倒干净利落,给你个痛快!”
这些事,孟淑雯之前从未想过。
可如今宁意瑶撕开说起,她才反应过这件事的不对劲来。
令人震惊的真相让她又后悔又惊慌,哪怕她得知盛南辞是真真切切的心爱着宁意瑶,她也没有多么的后悔和后怕,因为只要人还活着,只要他们二人还未成亲,哪怕最后他们成亲了,孟淑雯也有得到盛南辞的可能。
但盛南辞若是死了,一切都没了。
见前头铺垫的不错,宁意瑶一针见血的问:“是谁,在背后利用你,想捅的却是两刀?你将此事说出来,骗我的事我既往不咎,可你若是不说,那背后之人还会再下手,他所针对的哪里是我,分明是萧王!”
这种时候,拉心爱的少年出来当诱饵,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宁意瑶拉的得心应手。
在经历了许多的内心挣扎后,孟淑雯终于决定说出真相。
“那个人就算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也动不得他。”但能让盛南辞自己防备一些,总是好的,于是孟淑雯深吸一口气道:“是瑞王。”
得知这个消息,宁意瑶好似早就知道一般,脸色淡定到了极致。
这反倒是让孟淑雯不淡定了。
“难道表姐早就知道了?”
“瑞王对萧王下手,你当只有这一次吗?”宁意瑶冷笑了一声:“罢了,和你说太多也是无用,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不会再追究你的事,你走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孟淑雯怎还能走?
她十分担心盛南辞的安危,从瘫坐改为了跪坐,扯着宁意瑶的裙摆恨不能磕两个头,恨声道:“瑞王他真的这么做了?他和萧王可是亲兄弟啊!”
宁意瑶恨铁不成钢的一把从她手里扯回了裙摆,大声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他为何要杀亲兄弟的心上人?我外祖家竟然能出一个你这种没脑子的!”
孟淑雯坐在地上,神色十分不正常。
她跌跌撞撞出了雅间,孟淑元能在大堂等她。
二人什么也没吃,甚至没说一句话,就上了回家的马车。
在马车上,孟淑雯面无表情的问:“我们才是亲姐妹,虽说你是嫡,我是庶,但咱们好歹也是一个爹的!”
言外之意,是孟淑元为何去帮宁意瑶。
孟淑元对此笑了笑:“我们是同一个爹不假,可我们的爹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院子里的通房妾室过二十了吧?庶出的弟弟妹妹多如牛毛,我何必在意你一个。”
这样的回答就仿佛在打孟淑雯的耳刮子。
“那你也不能帮着她害你的妹妹啊!”
“谁害谁?我不过是帮她把你带来,让她查明真相罢了,还不是你动机不纯害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