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因为常日捆柴火,上头满是细小的木刺,再加上麻绳本身就十分的刺人,勒在伤口上的痛感不言而喻。
樱桃拼命的喘息着,眼睛瞪的老大,脸颊因为上不来气而通红不已。
可她被捆着双手,只能靠扭动上身来挣扎。
墨染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勒的也越来越紧,许久以后,樱桃终于没了呼吸。
柴房内因为墨染杀人,而满是血迹十分杂乱,墙角堆着的柴火被樱桃挣扎时踹倒,不知情的人一看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杀了自己肉身的墨染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柴房,将手里满是鲜血的麻绳扔到了地方,此刻的他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宁意瑶在外等着他,见他出来知道事情成了,她匆匆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后轻轻拍了拍墨染的肩膀:“她是该死的,但她不应该用你的身体死。”
墨染叹了口气:“一想到她活着时,姑娘您和荔枝她们一直在危险之中,我这心里头,就难受的厉害。”
多说无益,人既然都已经死了,那现在就是处理樱桃的尸身。
绝不能让她随随便便的死在水云居中,否则被发现了又是一场风波。
墨临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帮着墨染一起将樱桃的尸身扛出了水云居,宁意瑕在墙下担心的望着,生怕墨临的伤口出现什么问题。
“我把那止血和消肿的药已经让墨染给墨临带着了,大姐姐你就放心吧。”宁意瑶说:“倒是这樱桃死得蹊跷,明日恐怕咱们姐妹是要演一场戏的。”
宁意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只是不明白,樱桃好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她是惹到了萧王吗?”
这事宁意瑕唯一能想出来的地方了。
否则绝不应该是盛南辞的手下过来抓人又杀人的,樱桃如果没有做错什么大事,宁意瑶不会眼巴巴的看着她去死。
对于姐姐的问题,宁意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搪塞道:“萧王殿下如今与我已经无关了,他怎么做怎么想的,我又有什么办法知道呢?”
“好妹妹,你不要骗我了,樱桃和你一起长大,你视她为亲人我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呢?”
“犯了错偿还罪孽,本来就是应当应分的,杀了也就杀了。”
宁意瑕有些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妹妹,这不是你,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知道,那些都不是宁意瑶的真心话。
她的好妹妹,是个对亲近之人掏心掏肺的好人,不可能放任自己亲近的婢女被残忍杀害而无动于衷的。
“大姐姐,现在讨论这个是没意义的,我马上就要嫁给瑞王了,在此之前,水云居绝对不可以出现命案。”
宁意瑕沉吟片刻:“樱桃在水云居的分量很重要,不同于三等四等做粗活的婢女,丢了一个暂时不会被发现,樱桃可不一样。”
“那就直接说她丢了,咱们大肆寻找一番就是。”
按照姐妹两个演的那样,一大早荔枝就到宁意瑕面前说:“大姑娘,我们水云居的樱桃丢了。”
宁意瑕瞪了瞪眼睛:“好好的人怎么能丢呢?你且说清楚。”
她边同荔枝说,边和荔枝一起往水云居的方向走。
“昨儿樱桃伺候姑娘休息后,她自己也就睡下了,那会儿大姑娘您也是在水云居和我们姑娘说话的,在您回去后也没发生什么怪事,只是今儿一早婢子去叫樱桃,却发现她的住处没了人。”
宁意瑕到樱桃所住的地方装模作样的搜了一番,蹭上鲜血的褥子和被早就被换掉了,她能搜到的,都是宁意瑶早就安排好的。
没过多久,宁意瑕的婢女就‘恰巧’的在樱桃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封书信,上头写了樱桃偷拿宁意瑕给宁意瑶准备的嫁妆,自己自知对不住宁意瑶,所以选择了深夜离开。
演戏演全套,宁意瑶还当着众人的面儿,狠狠的哭了一场。
“那可是自小就跟了我的丫头,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那样一个乐于天命的人,才不是眼里只有这黄白之物的人!”
说着,她倒在宁意瑕的怀里大声哭着,荔枝则伏在她腿边劝道:“姑娘,咱们都被樱桃给骗了,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翻了篇,没人因为水云居莫名其妙丢了个婢女而感到好奇,毕竟现在的水云居上下,都在为了宁意瑶的婚事繁忙,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樱桃?
只是水云居的柴房暂时换了人看管,银环接了这差事,上任第一天便当着众婢女的面儿同宁意瑶说:“姑娘,咱们水云居哪哪都好,唯独那柴房脏乱不堪,虽说只是堆放柴火的地方,可一旦看管不当,很容易发生失火走水的事,这地方是最危险的!而且可能会有大量的老鼠,不得不重视啊!”
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宁意瑶却大力支持:“你说的是,这必须要重视起来。”
银环面露微笑:“还请姑娘给婢子批两个人,同婢子一块儿将柴房收拾出来。”
令大家伙意外的是,宁意瑶转头看向荔枝:“荔枝,葡萄,你们两个是水云居的一等婢女了,管理着水云居的大事小事,可不是只单单把心思放在我这儿!柴房脏乱也是你们的失职,我批评你们,你们可有怨怼?”
葡萄和荔枝双双跪下:“婢子没不敢怨姑娘,是婢子的失职!”
“那成,就由你们两个,和银环一起,抓紧把柴房收拾出来,务必要让柴房焕然一新。”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宁意瑶最亲近的婢女偷了她的东西还逃了,所以宁意瑶心情不好,开始报复和樱桃同地位的丫头。而在荔枝和银环等人的心里,却是另一番了解。
柴房的门一关,西照日透过纸窗投进柴房内,整个柴房亮堂的紧。
葡萄一手搂着一捆柴火,将柴火移到一旁,赫然露出了藏在柴火下的一大团血迹。
三人拧干了抹布,带着给马匹刷毛的刷子用力去刷,还好只是过了一晚上,若是时间久了,这血迹定是弄不掉的。
这番动静弄的实在是不小,晚上是肯定做不了的,因此只能安排在白日做。
葡萄边做边说:“姑娘可真是的,原先这柴房也不归咱们管,为何却让咱们收拾?”
荔枝扯开嗓子教训:“让你干活你废什么话?原先你不是从这苦活累活里过来的?”
“我又不是嫌活累,而是心里头觉得不公。”
荔枝接着教训:“不公你也憋在心里别说,姑娘近日正烦心呢,你说了就等于给姑娘添乱!而且你我的身份放在这儿,下头的婢女都由你我管着,柴房出了问题,那可不是咱们没盯紧手下人?咱们来受罚那也是应该的。”
外头的婢女听了这话,对于此事那更是一点疑心都没有了。
事情传到了宁意珍的耳朵里,樱桃有多忠心她是知道的,她记得以前她与宁意瑶吵架,还被樱桃那丫头用马粪泼了墙。
当时她气急败坏的要打死樱桃,宁意瑶与她动起手来,这件事很容易的被宁正康所了解了,宁正康罚樱桃跪上三日不得起身,宁意瑶也主动跟着樱桃一起跪。
三日里,住宿二人吃住都在一起,累了就在蒲团上睡觉,宁意珍虽然不服气,却也没有更多办法。
毕竟受罚的人里又当家嫡女,守着她们的下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加上那时宁意瑕和宁晏茗又成日看望,就算他们瞧见主仆并没有跪着,甚至在屋里四处乱转,他们也没有办法。
想起这些事宁意珍就生气,心里更确定宁意瑶主仆感情极深,樱桃更不像是那种会背叛主子的人。
但现在她毫无办法,也没有任何头绪。
最令她生气的,是宁意瑶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位置,坐上的却是她恨毒了的人,她能高兴才怪了!
于是她打算在宁意瑶未嫁人前做些手脚。
她想的简单,皇家说亲事一般都很周到,没有关键的大事发生,是不会轻易换目标的。
所以她觉着,如果宁意瑶死了,又临近婚期不好悔婚,皇家或许会考虑宁家其他的姑娘。
宁意瑕是嫁过人的,这样的人皇家不会要,那再往下数,宁意瑶下头不就是她了?
女儿家出嫁,家里的所有人都是要添妆的。
宁意瑕送了宁意瑶一对钗子,钗子通体金质,簪头上有一朵五片白玉凑成的小花,花蕊黄艳艳的,是软金丝制的。
这是孟氏离世前,头上戴的钗子。
那时的宁意瑕已经有了记忆,差不多四五岁大,孟氏的样貌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当时孟氏垂下的说和头上的首饰,她却记得一清二楚,在孟氏要入葬前,她悄悄留下了那支钗子。
最亲的妹妹嫁了人,她忍痛送出了母亲戴过的钗子,希望离世的母亲可以为妹妹祈福。
宁晏茗则给宁意瑶添了一套的细瓷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