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的表情有些心虚,不敢说话。
宁意瑶若有所思,神色发沉的问:“莫不是你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东西?”
“没有没有。”银镯没有办法自证清白,只能辩解道:“这玩意婢子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房间里。”
“哦?”宁意瑶并未说话,眼眸含笑的看着银镯,像是从未生气一般。
没过多久,银镯就有些绷不住了,但一想到大宅子里的三只手下场都极惨,说什么也不敢承认。
“姑娘您信婢子,婢子真是清白的。”
荔枝说道:“你是李姨娘送来的,也算是个贵重的,所以姑娘分你和银簪一个屋子,那房间平日没人会去,不是你拿的,难道还能是银簪拿的?”
一听这话,银镯当即便把矛头转向了银簪:“荔枝姐姐说的不错,定然是她拿的!”
“不错你个大头鬼!”葡萄笑着说:“你若这么说,那就把这三盒子嫩肤粉全吃下去吧,横竖是好玩意儿,能嫩肤未必就不能吃。”
银镯原想着心一横,也就吃下去了,可她的脸被这东西害毁了,保不齐吃下去后就烧的五脏六腑都烂了。
那样她还能活下来吗?该受多大的罪?
宁意瑶笑道:“东西是银簪拿的,你没见过,那说明你的脸坏了,和这玩意儿无关,那有什么不敢吃的?”
“姑娘说笑了,涂脸的东西,怎能是吃的。”
葡萄二话不说,冲过去便一脚踹倒了银镯:“姑娘让你吃你痛快儿吃就是,废的哪门子话?”
银镯打了个哆嗦,看着那三个精致漂亮的盒子,却是实在不敢吃。
终于,她哭了出来,连连磕头:“姑娘饶命啊!婢子不是故意的!”
“我把东西放在了库房,还放在了最不显眼的位置,你若是不紧盯着,能发现我把东西放在了那儿?显见着是你包藏祸心,再敢扯不是故意的,我抽烂你的嘴!”荔枝高声道。
这样的威迫下,银镯也只好承认:“婢子见那盒子精致,以为里头会是首饰一类,却不想是一些嫩肤粉。”
“你怎知这是嫩肤粉?”宁意瑶故意说道:“若是无人告诉我,我还当那是调味的呢。”
她这就是在说笑了。
银镯说:“红漆盒子下有使用这嫩肤粉的方法,上面说了温水大约要放多少,用起来也简单,化开以后涂在脸上就是。”
“你识字?”宁意瑶皱了皱眉头问。
“回姑娘,婢子是识字的,但是识字不多。”
宁意瑶忍不住冷笑出来。
看来李金桂为了探听她水云居的事,也是想尽了办法。
前有一个银钗,后有一个银镯,都是李金桂安排的好手。
在这四个人进到水云居后,宁意瑶并不敢把要紧的差事交给她们,所以这四人能探听到的不多。后来银环有落红之症的隐秘事被宁意瑶所发现,也算是把银环招入了麾下。
婢女中认字的不多,而且银镯没有在内宅当差的经验,她能识字,宁意瑶觉得很诧异。
荔枝等人认字,那都是宁意瑶后期教的。
银镯认字是谁教的?显然和李金桂有关。
“我知道了。”宁意瑶转头对银环说:“把银镯捆了,就关在你管的柴房,不准其他人过问。”
银环小声答应:“是,姑娘。”
待银环和银镯走后,宁意瑶又同荔枝说:“把这三盒子东西,找个靠谱的郎中问问,看里头是什么东西。”
很快,荔枝去而复返,在晌午时便回来了。
她有些生气的同宁意瑶说:“婢子去找郎中细问,这才知道嫩肤粉里放了能灼伤皮肤的玩意儿,少用或者刚开始用时,脸上的表皮会脱落,皮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嫩,但多用几次脸上的皮肉就会负荷不住开始溃烂。”
这些宁意瑶已经想到了。
宁意珍送来的东西,可能会是好玩意儿吗?看来当初她没用,是有先见之明的。
“最重要的是,这烂脸是不能恢复的,幸好是银镯用了,若是姑娘用了,这脸可真惨了!”
一想到这个,荔枝就觉得火大。
葡萄也气冲冲的说:“眼瞅着姑娘就要当新娘子了,脸若是毁了,这一辈子可就都毁了!四姑娘这么做,这是要害死我们姑娘呐!”
“气什么,我福大命大,这不是闯过来了吗?”宁意瑶笑着说:“有句古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宁意珍这样对我,我自然要回报她。”
荔枝不解的问:“姑娘想怎么做?”
“我记得,我那好妹妹是个很看重容貌的,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敷养肤粉,喝红枣燕窝羹?”
“姑娘说的不错,这是四姑娘一直以来的习惯。”
宁意瑶淡淡一笑:“那就找个空子,把她的养肤粉替换一下。”
荔枝顿时明白了宁意瑶的意思。
“姑娘是打算用这个办法,让四姑娘自食恶果!”
“她是个有心机的,想算计她并不容易。”宁意瑶沉思了一下:“这样,你们出去宣扬一番,就说我的脸有些红肿,让她掉以轻心,也方便我们下手。”
枯黄的叶子被秋风卷起,在空中旋了几圈,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月亮爬上树梢,洒下一地银霜。
宁意珍坐在房间,对着梳妆台正在敷嫩肤粉。
她边敷边问:“水云居那边,有没有什么响动?”
她的婢女回复道:“姑娘好手段!今儿婢子过去打听了一番,听水云居的丫头说起,原来三姑娘已经毁了脸!脸上红肿不堪,一块块一片片的。”
这话让宁意珍的表情不由得得意洋洋,她抬手接过了婢女递来的红枣燕窝羹,将里头的东西一饮而尽,转头吐出了两个枣核。
“婚期慢慢近了,她的脸成了那个样子,想嫁给瑞王?下辈子吧!”
她的婢女也帮腔道:“脸烂成这个样子别说是嫁给瑞王,就是嫁给瑞王府上的小厮随从,那也是不能够的啊!”
宁意珍说话时语气里藏不住的酸气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只要是长了眼的,哪里有能看上她的?”
“姑娘这话在理!”
并不知宁意瑶做了什么的宁意珍,还因为自己的事十分隐秘而沾沾自喜,殊不知她自己所用的嫩肤粉,早就被替换成了她害人的那个。
这些天她一直在打听宁意瑶的情况,听说她基本不出水云居,就算是出了,也只是去无辞居,脸上戴着面纱,旁人也看不出她脸怎么样了。
这不禁让盛南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宁意瑶毁容了?她怕新婚之夜盛樊廖起色心,所以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想法充斥着盛南辞的内心,令他再也忍受不了,在这一天无辞居快打烊时,翻墙进到了无辞居。
无辞居中,已经连续几天没什么客人了。
大堂内只有宁意瑶带着荔枝和葡萄在吃饭,除此之外还有晓惠,因为客人不多,这么几个人操持无辞居,也能忙活的过来。
见盛南辞进来,宁意瑶面无表情,还在吃着盘子中的凉拌熏肉丝。
其他几人都要吃完了。
盛南辞坐在了一个空座位上,冷声道:“本王饿了,今儿的主菜是什么?”
宁意瑶没搭话。
荔枝看了看左边的盛南辞,又看了看右边的宁意瑶,心里头不是滋味,又不敢贸然开口。
可不开口惹的是盛南辞,开口了又惹自家姑娘,这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无人搭理自己,盛南辞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大了:“本王饿了,你们这不是食肆吗?”
荔枝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萧王殿下,无辞居要打烊了,主菜都卖完了。”
盛南辞面露尴尬,转头指着宁意瑶面前盘子里未吃完的凉拌熏肉丝说:“我不嫌弃她,我和她一起吃吧。”
谁知话音刚落,宁意瑶便将剩下呢三两根熏肉丝都夹进了自己的碗里,盘中只剩下了两根香菜和三片青椒。
尴尬更浓了。
盛南辞问:“本王来这儿是吃饭的,既然还没打烊,那就得给本王做!宁姑娘觉得这话对不?”
宁意瑶觉得无奈。
她以前怎么没想过盛南辞这样幼稚?
不对,早在盛南辞为了娶她,连着两次在御书房门口跪三天时,她就应该想到。
虽然想努力装做狠心,但宁意瑶终归是狠不下心来,只得说:“主菜的食材没有了,我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就给你做什么吧。”
盛南辞露了笑脸:“这才对嘛!”
宁意瑶来到厨房,给盛南辞做了一道荷包蛋焖面。
煎荷包蛋的时候多放油,这样煎出来的蛋味道焦香,接着锅里热油,葱蒜和辣椒籽炒香,接着放些调味料搅拌均匀再倒入清水,放入煎好的荷包蛋,再放入面条煮沸。
一碗面放在盛南辞面前,他三五口便吃了个干净,连面条汤都没放过,烫的他一个劲儿的吹气。
看此情此景,荔枝知道自家姑娘心里未必比盛南辞好过,于是给葡萄使了个眼色。
葡萄心领神会:“婢子还要处理明天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