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愤怒的瞪着水云居的门,后槽牙咬的渗出了血腥味。
凭什么宁意瑶就要成为皇子妃,平步青云?
而她却毁了容貌,将来没人会愿意娶她?
这不是害了她一辈子吗!
满腔的愤怒这会儿冲破了宁意珍的头脑,她冲回自己的抓住,拿了仆人点油灯用的油,分量虽不多,但也足够了。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盯着一张破败不堪的脸,又回到了水云居。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宁意瑶太了解宁意珍了,那是个摆明了睚眦必报不能受委屈的性子,其他委屈她暂且不受,更别说被毁了容貌这样的大事!
所以在宁意珍走后,宁意瑶就让荔枝葡萄等人牢牢守住水云居,再让小厮在外头巡逻,确保没有人会随意靠近水云居。
宁意珍蹲在暗处看着小厮们从眼前走过,她一咬牙提着灯油便往水云居的门口走,一脚踹在水云居的门上。
可门却死死锁住。
她没有办法,眼见里头的人要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对付了。
谁也没想到的是,出来的人竟然是银镯!原来是宁意瑶故意放松了银镯那里的看守,摆明了就是让银镯自己往外逃。也正因如此,银镯才能和宁意珍碰上。
看着对方也像自己一样烂了脸,宁意珍拉住银镯的手说:“你不准走!宁意瑶那贱人如此狠毒,咱们不可轻轻放过她!”
顺着所在的位置往里看去,水云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其实她并不知,荔枝和葡萄守在宁意瑶身边,屋内的灯已经熄灭了,就等着宁意珍的下一步。
果然,宁意珍壮了壮胆子,直接就奔着主屋而去。
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主屋的门框门板上撒了灯油,不用想就知道她这是要把宁意瑶烧死在屋内,门最先失火,那就不能从门跑出去了。
现在天冷的厉害,窗子也都被封上,若真是被困在屋内,那只有死路一条。
葡萄小声的说:“幸好姑娘有先见之明,咱们躲在这儿,四姑娘一定猜不到。”
荔枝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着一把火点燃,正屋的门顿时烧了起来,宁意珍反应过来,拉着银镯便往外面跑。
可还在等出水云居的门,水云居内所有的下人都等候在水云居外,直接将宁意珍和银镯双双治住,再由外头的小厮冲过来,将两人擒住还捆上了绳子。
宁意珍拼命喊道:“你们疯了!我可是你们四姑娘!敢动我,我父亲要了你们的命!”
然而这番话却并没有吓唬到谁。
令宁意珍觉得震惊的是,宁意瑶被荔枝和葡萄双双扶着,从小厨房内走出,发髻上插着一支步摇,莲步轻移,钗随人动,垂珠慢晃格外美丽。
“你!”宁意珍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在里面!”
宁意瑶微微一笑,并没有同她说话,而是对荔枝说:“人证物证具在,你快去通报父亲,叫他速速过来。”
当宁正康得知这件事时,他额头上的青筋狂跳了好一会儿。
这都是什么事儿!
一个女儿把另一个女儿弄的毁了容,而另一个女儿对那个女儿怀恨在心,竟然烧了她的闺房。
这种事传出去,他宁家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于是他脚下生风,急匆匆的来到了水云居,当他到达门口时,宁意瑶正和荔枝抱在一起哭,几个小厮冲进去,一桶桶的往里头泼水,可火势还不见小。
眼看着整个正屋就要被烧塌了。
宁正康气的浑身发抖,跺着脚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意珍也如大梦初醒一般清醒过来,恐慌至极,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于是决定先发制人:“父亲,三姐姐要打死女儿啊!”
“好端端的做什么打你?”宁正康边说边低下头去:“你这脸是怎么了?”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这么丑陋的人是他女儿?
宁意珍指着宁意瑶说:“是她!是三姐姐将女儿毁了容,女儿这才发了疯烧了她的院子。”
“住口!”宁正康吼完看了看四周,见这儿下人太多,几乎大半个后宅的人都守在这儿救火,在这里说这样的话那摆明了要传出去,于是他冷着脸道:“等会将火扑灭了再说。”
很快火势就弱了下来,正屋被烧毁了一大半,到处都漆黑一片,焦糊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
看着自己的院子落得这样的结局,宁意瑶当然不会让宁意珍好过,跪在宁正康面前哭道:“父亲!四妹妹她欺人太甚!”
“你胡说,分明是你先害我毁容!”
现在两个女儿在宁正康心里的分量,完全掉了个个儿,因为宁意珍是庶女出身,李金桂不受宠她也就蹦跶不起来。而宁意瑶马上就要成为皇子妃了,身份贵重,由不得宁正康训斥或是惩罚。
所以面对着宁意瑶,宁正康连重话都不敢说。
“瑶儿,你是姐姐,你先说。”宁正康说道。
宁意瑶抹了一把眼泪:“父亲,前一阵子兄姐们送女儿添妆礼,四妹妹也过来凑热闹,送了三盒子嫩肤粉,女儿因为手上还有几罐嫩肤粉没用完,所以将她送的放了起来,打算出嫁后再用,谁知却有个包藏祸心手脚不干净的婢女,偷了那嫩肤粉用!”
这话说的和失火没有关系,和宁意珍也没什么太大的瓜葛,不免让宁正康觉得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为了给即将成为皇子妃的女儿撑腰,宁正康还是清了清嗓子问:“那婢女在哪?偷盗主家东西,可不能轻判。”
宁意瑶适时说:“偷盗东西的婢女是李姨娘前阵子送来的银镯,就在那里。”
说罢,银镯走过来跪下,吓得一直在发抖。
当宁正康见到她的脸后,顿时明白了这里头的情况。
银镯是不能与外头相通的,又因为她是新来的,在水云居没什么好友,偷了些东西也运不出去。
那留在自己身边的可能就很大了。
可几盒子嫩肤粉,也不值几个钱,藏在身边也就只是藏着而已,所以银镯很有可能就用了。
于是,她用过就毁容了。
再联想送这嫩肤粉来的人,宁正康还不明白?
他直接说道:“李氏用人不察,将这等手脚不干净的放进水云居,实在该罚,将她打上三十大板,送还给李氏吧。”
银镯当即大哭起来,一口一个老爷饶命。
接着宁正康又看向宁意珍,问:“那嫩肤粉是怎么回事?”
宁意珍一张白嫩的脸现在变得通红,一副不认错的模样:“那嫩肤粉是进了水云居后才出问题的,干女儿何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你抓住了这番说辞,就可以为你脱罪!”宁意瑶厉声道:“那我问你,我为何往自己的东西里动手脚?”
宁意珍梗着脖子回答:“自然是栽赃我!”
宁意瑶冷笑一声:“我栽赃你?那我为何要把嫩肤粉束之高阁收起来?我眼看着就是要成亲的人,栽赃你又有何用?你当我像你一样心狠手辣,专害自家姐妹吗!”
其他的宁正康常日繁忙,可能不了解,但通过这几件事,他对于李氏母女已经是寒透了心,当然也就相信自己那曾经单纯的女儿,现在是个心如蛇蝎的姑娘。
宁意珍常常未语泪先流,话还说说上几句呢,眼泪就如开了闸一般。
如今眼见着宁正康不相信自己,宁意珍急了,梨花带雨的同宁正康哭诉:“三姐姐这话是没证据的!再说您看女儿的脸,女儿若是害人,可能把自己的脸弄成这样吗?”
“是我做的。”宁意瑶面对着宁正康跪了下来,大大方方的承认:“女儿得知这件事后十分气恼,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在她的嫩肤粉里也动了手脚。”
“果然是你,你竟还有脸承认!”宁意珍攥紧拳头,面色十分难看:“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宁正康一巴掌便将宁意珍打翻在地。
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就连宁意瑶也没想到,宁正康会对同为受害者的小女儿动手。
被打的宁意珍更是瞬间抬起头来,心碎欲裂,不可置信的看向宁正康。
“父亲为何要打女儿?她已经承认了,就是她害女儿毁容的!”
宁正康指着宁意珍骂:“你个糊涂东西,你对你姐姐动手在先,竟想毁了你姐姐的容貌,她可是要成为皇子妃的!你这样做,她没了容貌嫁到瑞王府去,可能有好日子过?”
后头的话他咽了没说。
寻常的男人还不会喜欢丑八怪呢,更不用说堂堂皇子了!他和宁意瑶在一起心里不痛快,又因为婚约是景炀帝下的没办法撒气,那自然是把气都撒在宁家了!
宁意珍听了这话,心里气呢厉害,脱口而出:“她没了容貌那是她活该!”
“我看你真是疯魔了!”宁正康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宁意珍的脸上。
刚才那一巴掌打的还算留情,这次的巴掌打的十分用力,宁意珍脸上的水泡红包都被打炸了,黏糊糊的东西沾了宁正康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