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盛芳静眼睛赤红,胸腔震动,怒气勃然:“这都是你那好女儿出的主意,如今事情不成,你倒是肯站出来给她收拾烂摊子,那本公主的名声怎么办!”
康岳氏闻言,被气的心口一阵阵的发寒,浑身发冷。
终于,盛芳静把她的女儿推出来挡刀子了!
盛芳静此人,就是自己不好,也看不得别人好,如今她败给了宁意瑶,当然也不会让同伙太痛快。
至于没想到被出卖的康禾鸢,则瞪大了眼睛。
谢夫人转头看向康禾鸢,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说。
康禾鸢的母亲乃她好友,这等落井下石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话是盛芳静亲口说的,康岳氏不敢和公主争论她女儿的清白,这让康岳氏手攥的紧紧的,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她真恨自己没早把女儿教的聪明些!
无妨,她女儿是要做皇子妃的!是要给盛南辞当媳妇的,她不用担心自家女儿能否嫁出去的事,因为富安公把自己的地双手一奉,康禾鸢这皇子妃之位就稳了。
如今的康岳氏,还不能慌!
这场闹剧一直闹到了傍晚,最终以盛芳静小产后自己灰溜溜的回到了公主府,和康禾鸢的名声崩坏为结局。
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暗,盛南辞知道,时辰快到了。
他若是再不出手,盛樊廖身上的毒性就要解了。
于是他找到了景炀帝,当着他的面儿跪了下来。
景炀帝被吓了一跳,问:“辞儿,你这是做什么!”
“儿臣恳请父皇,取消宁姑娘和二皇兄的婚配。”
“这话怎么说?”景炀帝说:“朕乃天子,天子言论岂能儿戏?”
盛南辞眉心一蹙,沉着脸说道:“可二皇兄大喜之日迟迟未露面,他这么做,宁姑娘的名声岂不是就要毁了?”
“朕若现在就撤了婚约,那她的名声更要毁了!”景炀帝怒道:“朕记得,你心里是有宁家那丫头的吧?曾经你到朕跟前儿长跪两次,都是为了和她成亲。”
盛南辞以额贴地,恭敬的说:“父皇!儿臣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景炀帝眯着眼睛说:“别是你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宁正康的女儿就那么好?”
“她好,无关她的家世,只是她人好。儿臣不忍她蹉跎自己,受尽外人的嘲讽讥笑,二皇兄对不住她的,就让儿臣来补偿她吧。”
“你当这是玩笑话?”景炀帝一声怒吼,站起身来抓起茶杯,一把扔向了盛南辞。
茶杯打在盛南辞的身上,接着摔在了地毯上,没剩多少的茶水染湿了地毯。
在这期间,景炀帝死死的盯着盛南辞,见他没有半点躲避之意,心里模糊有了决定。
这个烂摊子,的确要有个人来收拾。
盛樊廖还不出现,婚约暂时取消可以,先将宁意瑶迎进王府,再择吉日成婚也可以,但无论那种做法,百姓们的说辞都不会好听。
况且在不久前,他刚听盛芳钰说起,大女儿盛芳静小产的事。
前脚盛樊廖成亲当日不露面,后脚盛芳静去欺负将要过门的嫂嫂,这对兄妹两个,还把不把他这个做皇帝的父亲放在眼里!
“儿臣并非玩笑,是真心实意的!”盛南辞抬起头来,满脸真诚:“儿臣心里的确是有宁姑娘,前后两次求您赐婚,父皇您是明白的!”
景炀帝缓了两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一代君主之子,竟然被一介女流蒙住了心智,你让朕如何看重你!”
这话说的满是试探,同时也是有了同意的心思。
如今的盛南辞并非从前的盛南辞,他是宋皇后的儿子。
景炀帝不敢太过惩处盛南辞,以免伤了宋皇后的心,也让外头朝臣再多添风波。
日后的皇位传给谁,他是没想好的,之前属意的盛樊廖人品太差,而盛兴儒又是一介武夫,是个没什么谋划的。
就当他看好了盛南辞,准备多教会他一些什么时,他又打起了差点成自己嫂子的宁意瑶的主意。
景炀帝不免头疼起来。
“父皇,儿臣并非被女色所蒙蔽,那个人是儿臣的心上人,儿臣相信您年轻时,同母后也是真心相爱的!”盛南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儿臣可以将心爱之人拱手相让,但前提是她要幸福啊!如今眼看着未成婚的夫君同她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儿臣这心里,难受的厉害。”
景炀帝皱了皱眉头,神情肃然,语气中带着严厉:“儿郎这般,你可知有多窝囊!”
“父皇,儿臣只有这一个请求,这也是儿臣心里的一块心病!”盛南辞疯狂的跪在地上磕头:“求父皇恩准!”
如今盛樊廖是给皇家丢了脸的人,属于有罪之人,景炀帝无需考虑盛樊廖的心情。
但他不能不考虑宁意瑶的心情。
“你这么做,那位宁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确定她心里能同意?当时她主动向你二哥示好你并非没看见,前两次你去提亲,她都未同意。”
景炀帝的话很委婉了。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这可是相当丢脸了。
“父皇,儿臣自信这一次可以让她同意,并非强迫,是让她从心里头认定并心甘情愿。”
“你怎么会这样自信?”景炀帝看向盛南辞,忽然笑了一下:“你是朕的儿子,身为皇子,可不兴做那强迫人的事。”
看他露出了笑意,盛南辞心里一松,已经明白了。
“那父皇您可准了儿臣的意思?”
景炀帝装作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儿臣想娶宁三姑娘!”
“朕还当你是想让朕取消他们二人的婚约。”景炀帝重新坐下:“朕的旨意并非玩笑话,若是下旨的是朕,废了旨意的也是朕,那朕还有什么威严在?这样吧,若你二哥做错了什么事,有碍于夫妻相处,朕自然会废了婚约。今日你二哥没露面,朕要处置他,婚期再延长三月吧。”
话音刚落,叶公公急急忙忙的进了御书房,慌张的说:“皇上!瑞王殿下出现了!”
“人在哪里!”景炀帝又站起了身。
叶公公咽了口口水:“瑞王殿下是在街上被发现的,当时他衣衫不整,浑身都是酒味,衣裳湿哒哒的不知做了什么。”
听见这话,景炀帝勃然大怒:“他这是要做什么!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他竟然在外宿醉了一整天?”
“不知如此啊皇上!”叶公公干脆一弯腿跪在了地上:“发现瑞王殿下的地方,附近有好几家青楼!而且瑞王殿下丢了裤带,领口和胸口满是口脂痕迹。”
叶公公越说越虚。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景炀帝,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发现瑞王殿下的,是宁府尹,他在王府等待时有案子发生,便匆忙返回了顺天府,是在查案的过程中看见的宿醉在街边的瑞王殿下,在场的人除了他…”
“除了他怎么了?”景炀帝气的咬牙切齿,鼻翼扇动。
“除了他以外,还有许多百姓!当时他们都围观驻足,是宁府尹发现一群人围在那儿,想着对案子有帮助,过去询问一下,没想到见到了睡在街边的瑞王殿下。”
话还未说完,景炀帝愤怒的拍了一把,脸色铁青,愤怒至极,吓得叶公公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个孽畜!这下是丢人丢到整个京城了!他人现在在哪?”
叶公公只能继续回答:“正在返回皇宫,不过…不过宁府尹见到他后,心里憋着气呢,没忍住对瑞王殿下动了手,听说鼻子都打破了。”
原以为景炀帝能生宁晏茗的气,毕竟盛樊廖是皇子,那犯了再大的错,官员之子也不能同皇子动手啊!
可叶公公没想到的是,听说盛樊廖挨了打,景炀帝却心里平静了一瞬,接着说:“难为宁晏茗那年轻人,一个读书人还能有这样的能耐!不过这可真是打轻了他!”
他说完后,转头看向了盛南辞。
适才是他答应盛南辞,说只要盛樊廖犯了大错,婚约立刻取消的。
如今他也懒得为盛樊廖费心思了,娶不娶媳妇他管那么多干嘛?人家自己都不珍惜皇子身份,不珍惜自己的羽翼,三天两头的犯错,还不许旁人对他失望了?
于是他直接撤了婚约。
但因为皇家脸面上好看,他并没将宁意瑶许配给盛南辞,如若宁意瑶才同盛樊廖没了婚约,转头就嫁给了盛南辞,那老百姓一定会说这是皇家在给自己的污秽遮掩,说他这个做皇帝的,不知道尊重百姓。
另一边,盛樊廖正在回皇宫的马车上。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身都是伤,鼻血差点堵不住,肩膀上的衣裳都被扯皱了,腹部还有两个大鞋印子。
被文弱书生打成这样,盛樊廖又不是木头做的,自然要还手。可顺天府的衙役有很多是没见过盛樊廖的,不知道传说中的瑞王究竟长什么模样,看宁晏茗打的起劲儿,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上了手。
盛樊廖这纯是双拳难敌五六七八只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