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赔不是,我就要原谅你?”
宁意珍得意的看了宁意瑶一眼,眼神中的嘲讽之意格外明显。
如今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可以拿腔捏调,打压宁意瑶一番。
对此,宁意珍乐此不疲。
葛汶涛依旧神色平淡,说:“您说个法子,看看如何能抵消。”
“你是在无辞居撞的我,不止是你要跟我道歉,她也要同我道歉才是。”
说罢,宁意珍抬手指向宁意瑶,纤细的手指上还带了两个宝石戒指,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
葛汶涛当然知道宁意珍针对的压根不是他,而是宁意瑶。
之前宁家姐妹的事,他也听说过一耳朵。宁意瑶作为嫡女,要嫁给盛樊廖为正妻,却没嫁成,后来盛樊廖到尚书府目的不明,回来没几天,宁家的庶女就莫名其妙成了盛樊廖的妾。
内情葛汶涛作为外人肯定是不了解,但他明白,这对姐妹两个,不和是一定的。
“宁掌柜又没有掺于其中,只因她是这无辞居的掌柜便要她道歉,这未免有些难为人了。”
宁意珍脸色一变,挺直了腰杆说:“你的意思是我强词夺理?我告诉你,我可是瑞王府的人,慢待了我还撞了我,瑞王殿下可是问罪你的!”
宁意瑶冷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四妹妹好能耐,这拿鸡毛当令箭的本事,练的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你说什么?”宁意珍觉得被下了面子,当着众人的面儿只能一次一次的提高自己的嗓门。
“瑞王府的主人都因犯错出不得门,你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出来给你撑腰吗?”宁意瑶忍不住笑了:“若他真能为了你违抗圣命来护着你,我倒是能敬他是一条好汉。”
“你!你这是对瑞王殿下不敬!”宁意珍知道宁意瑶嘴巴厉害,生怕被宁意瑶拽跑了思绪,于是将话题扯回来,指着葛汶涛说:“今儿你们二人若是不同我赔礼道歉,我便让人给你带走!”
宁意瑶单手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闷响,高声道:“好啊!今儿这个礼,他还真就不赔了!歉自然也不会道,看看你能蹦跶出什么花来!”
才要发飙的宁意珍意识到这是宁意瑶挖给她的陷阱,差点说出口的恶言被她生生咽了回去,缓了口气说:“伤了人赔礼道歉那是天经地义。”
“什么叫天经地义?你一个妾室装着正头奶奶的门脸出来便是天经地义了吗!果然你这个性子只能当个妾,正经的正头奶奶,那是温和从容,哪怕真的被人刮了撞了,也都会拿出容人的气量来,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生怕给夫家闹出不好听的名声,可你却偏不嫌弃事大,恨不能当场扣了葛主事,你哪来的能耐,又是谁给你撑腰!”
宁意瑶这回将话说的很快,在座的食客之中,有看不惯宁意珍行事的,这会儿直接鼓掌叫好,令宁意珍的脸色越发沉了许多,气的手都在哆嗦。
“葛主事,今儿是小店不对,害的您掺和进来。”宁意瑶笑着同葛汶涛说道:“不过此事谁对谁错,我心里有数,倘若您将来因今日遇上了什么事,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为您证明,是她撞的您,并非您撞的她!”
“胡说八道。”宁意珍用咬嘴唇令自己清醒了一些,当即撒开泼说:“你一个经营食肆的,哪里来的头脸说这些话,对瑞王殿下不敬,这可不单单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的!”
“那你想怎么样?”宁意瑶挑眉问道。
宁意珍眼睛直勾勾的等着宁意瑶:“自然是将你们二人押走,该道歉的道歉,该受罚的受罚。”
人群中一个妇人高声说道:“哎呦,这如今京城真真儿是变了天儿啊!皇子的妾都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然等哪日需要上场打仗时,您提着长矛金刀带头冲锋?不然也对不起您这番巾帼不让须眉的说辞啊!”
另一人接话道:“还亲姐妹呢,果然嫡庶之别是有道理的,这丫头如此得理不饶人,可见多差劲。”
这些话传进宁意珍的耳朵,令她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然而因为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她今日来是为了杀宁意瑶的,而不是找事。刚刚她控制不住想利用身份让宁意瑶低一次头,却忘了宁意瑶不同于其他小商小贩,那是个嘴巴利的像刀子一般的角色啊!
如果这会儿再和其他官宦夫人吵,那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变味了。
于是她只有给自己台阶的说:“夫人们这话不错,我是准备原谅我这位姐姐的。但你们刚刚也听见了,她言语之中有不敬瑞王殿下的地方,我虽不才做了殿下的妾室,但我也知什么叫尊敬什么叫礼仪,她这样说殿下,我这心里听了,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宁意珠在一旁忍无可忍的说:“得了吧你!外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家里人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痛快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让宁意珍大感痛心和意外。
从前自己这同胞妹妹,都是和自己一起害宁意瑶的。
什么时候她也和宁意瑶好的像穿了一条裤子一样?
唯一和自己一条心的母亲被宁意瑶杀害,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弟弟全成了宁意瑶阵营的人,这哪里是她宁意珍攀了高枝儿不理他们,分明是这些自家人抛弃了她!
亲妹妹的嫌弃令宁意珍又乱了分寸,她对宁意珠喊道:“有你什么事!不懂事的东西,给我住嘴!”
接着她又怕别人说话,直接指着葛汶涛说:“你撞了我,却不赔礼道歉,为人臣子难道就这样不通礼数吗!如若是这样,那你就随你一起,到瑞王殿下跟前分辨个清楚!”
看她狗急跳墙的样子,宁意瑶也难忍怒气,直接呛道:“好啊!你今日把葛主事带走,他可是萧王殿下的人,二人一同在兵部当差,你怎知葛主事如今有没有公事在身?耽误了公事你可担当的起?你前脚将他带走,萧王殿下后脚便会进宫禀明圣上,将你的一言一行全部告知皇上,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用瑞王殿下的名头装腔作势!”
一段话,直接将宁意珍打了个体无完肤。
短短一年时间,两个皇子的境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瑞王再也不是以前人人敬怕高高在上的时候,盛南辞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直接从以前无人问津,成了现在这口京城世家人人都想添上一把火的热灶。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宁意珍明白,宁意瑶和盛樊廖哪里有什么真情实意?她和盛南辞才是真正有问题的!
想通了这些,宁意珍艰难的舒出一口气,看着葛汶涛说:“既然有萧王殿下给你撑腰,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因你我二人伤了瑞王殿下与萧王殿下的兄弟感情。”
言外之意,她在盛樊廖的心中十分重要,如若她真的把葛汶涛撞了她的这么一件小事告诉盛樊廖,那么盛樊廖真的会为她做主的。
所以她这是在努力的证明自己得宠和善解人意。
“如今害怕了?”宁意珠看着这个和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却没什么好语气,冷冰冰的说:“人呐,平庸一辈子不可怕,只可怕费尽心机攀了高枝儿,却在上头立不稳,一个不当心就摔下来了,姐姐可要当心才是啊!”
看着葛汶涛离去的身影,宁意珍死死咬住了后槽牙,恨的大脖筋都凸起了。
她并非对葛汶涛有什么意见,事实上她压根不认识葛汶涛,无非是见葛汶涛在无辞居用饭,想着难为一下,宁意瑶便会站在中间没办法了。
不成想自己挖的坑,最后却要自己跳。
食客们看完热闹吃过了饭便离开了,晌午的饭点儿过去,无辞居中也就没多少客人了,人人各司其职,要么站在柜台前拨算盘,要么用干净的布帕擦拭杯子,要么在后头烧水,宁意珍站在其中,像是个透明的人。
她心里十分难受。
明明已经进到了瑞王府,成了皇子的女人,有了身份地位,哪怕只是个妾,也不是她们可以这样慢待的!
宁意瑶在厨房进进出出,研究着新菜式,但心里明白宁意珍今儿来不是为了什么好事,便暗中告诉荔枝盯紧宁意珍,于是荔枝一面儿擦桌子,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宁意珍。
只见宁意珍自己找了一张荔枝刚刚擦过的桌子,由婢女将椅子拽出来后,自己坐了上去,说道:“从前在家里时,咱们姐姐妹妹的称呼着,如今我嫁了人,怎的反倒是生分了?”
宁意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仿佛在表达:‘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
宁意珍装作看不懂她的眉眼官司,自顾自的又说:“我知道,能进入皇子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三姐姐没嫁成的人如今睡在我的身侧,心里肯定不舒坦,但我们是亲姐妹,纵使我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你们也要平心接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