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将桃子放入一个水盆之中清洗,接着拿细细的线,仔仔细细的将桃毛剃了个干净,手法十分娴熟,动作很熟练。
将桃毛剃干净了以后,樱桃把桃子又搁到了宁意瑶的面前说道:“姑娘以前不是说这种青涩的桃儿不好吃吗?怎么如今还换了口味了?”
宁意瑶并没有去拿桃子,反而是认认真真的打量了樱桃一下。
“怎么了姑娘,这桃子可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没什么,适才忽然牙疼,不想吃这个桃子了,我记得你以前吃桃子特别喜欢这种口感的,你拿去吃了吧。”
樱桃听出了宁意瑶话语中的试探。
她说:“姑娘您净说笑,婢子何时喜欢这种口感的桃子了?你要是想吃桃子那就再等等吧,等三伏天桃子都熟了,软甜软甜的,到时候婢子给您都摘过来。”
她边说边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和曾经的樱桃一般无二,宁意瑶不知道她究竟是装的还是真心实意的。
这种情况下试探也就没有了什么作用,她只能让樱桃离开,同樱桃说她要去无辞居了。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重生以后的樱桃并非真正的樱桃,她为了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早已经打听好了宁意瑶的喜好、忌口等,知道宁意瑶很不喜欢桃毛,碰到桃毛就会全身起疹子,那是石榴告诉樱桃的。
从那天起,趁着宁意瑶去无辞居以后,樱桃就开始锻炼自己剃桃毛,为的。就是应对这种特殊情况,不曾想她的远谋还真的起了作用。
无辞居从开业开始营业的时间和打烊的时间就都是不固定的,宁意瑶到了无辞居以后看见。看见店门口已经有客人在等待了,客人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十分显眼的身影,那是她上次给肉包子又给银子的那个小女乞丐。
招呼着客人们进门,宁意瑶让荔枝拿了一个肉馒头递给女乞丐,谁知女乞丐忽然哭出了声音,抓着荔枝的衣袖说:“好姐姐,您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荔枝问道:“怎么了?有事你直说就是,要是我能帮到你的,我尽量帮你。”
“之前和我一起乞讨的那个女孩儿,她失踪了!三天前我就已经找不到她了。今天早上我听另一个乞丐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也失踪了,不只是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没了踪影,最近在这一片的乞丐孩童丢了好几个了。”
荔枝深深的看了这个女孩一眼,知道这件事自己是管不了的,于是只能说:“我帮你和我们家姑娘说一下,但这件事恐怕姑娘也无法插手,不然你去报官试试吧。”
京城之中这种靠讨饭生存的孩童实在是太多了,每年每月丢失的孩童也数不胜数,无人知道他们都丢在了哪里,也没有人真正关心他们的死活。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宁意瑶的心里升起了一阵无力感,但是她明白那个女孩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会来找她帮忙,这种情况下她不好不伸手。
“你问问那个女孩她的朋友是在哪失踪的,不行的话我让三皇子帮忙找一找,我们无辞居这么多客人,不是富商就是权贵,他们若是有心,想必也会帮忙,只要人没死还在京城,那就应该会找到的。”
荔枝把宁意瑶所说的这些话一字不差的转告给了女孩儿听,但女孩依旧是痛哭不止,神情有些麻木不自然,向荔枝到了谢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无辞居的门。
赵阁老和海大夫的斗争依旧在继续,宁意瑶本想在今天将杀手锏抛出,但荔枝的死和墨染的相认打乱了宁意瑶的计划。
他吩咐人去找盛兴儒,告知盛兴儒今天无辞居会做香辣鱼片,盛兴儒果然中计,马上就来到了无辞居。
除了一道香辣鱼片,宁意瑶还做了一道卤猪蹄,让盛兴儒带走给宫里的荣贵妃享用。当然,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宁意瑶是不会做的。
在盛兴儒离开之前,宁意瑶亦有所指的递给盛兴儒一张纸,盛兴儒问道:“这是什么?”
“四皇子殿下只需打开看看,便知晓这是什么东西了。”
盛兴儒将纸打开,里面赫然是辛槐的母亲,收下官银的字据。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盛兴儒紧张起来。
“四皇子无需多问,这是打击赵阁老和二皇子殿下最有效的办法。”宁意瑶微笑道:“宫里的官银都有各自的图样,像赵贵妃娘娘宫里的官银底部都会印有一个赵字,想必和赵家流通的官银也是一样的。死去的学生辛槐母亲家里出现了赵家的官银,这这里面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盛兴儒没太听明白宁意瑶的意思,又问:“仅凭这件事就能将赵阁老重创吗?”
“那显然是不行的,所以臣女还会给您第二张纸。”
说着宁意瑶素手一指,指向了盛兴儒随从手中拎着的食盒。
来到了荣贵妃的宫殿,盛兴儒将刚刚发生的事都告诉给了荣贵妃,荣贵妃有些纳闷儿食盒里究竟是什么?在宫婢打开食盒后,她看见的还是一如往常的卤猪蹄。
可卤猪蹄下面压着的纸张引起了荣贵妃的注意。
那上面是曹珂家里人收下赵家官银的证据。
荣贵妃顿时明白了宁意瑶的意思,这是怕辛槐家里一份证据,景炀帝会继续选择包庇赵阁老,但是如果两样证据加在一起,那景炀帝就要掂量掂量了。
想明白了这件事,荣贵妃马上着手安排起来,将两样证据交给了她的父亲荣大将军,荣大将军也有自己的党派,他将那两份证据交给了朝中的一位文官,而那文官恰恰就是御史台的。
就这样御史台也算是和荣家联了手,一起来对付赵阁老和二皇子还有赵贵妃。
第二天,海大夫带着两样证据来到了皇宫,将证据呈交给了景炀帝看,景炀帝顿时怒了,派人去搜查辛槐和曹珂的家里。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果真搜出了东西。
辛槐的家里有官银整整一箱,而曹珂的家里也有不少来自赵家的东西,很显然曹珂是被赵家收买的,而辛槐的母亲有这些官银,恐怕是赵家拿来封口的。
也难怪,辛槐失踪多时,他的母亲却从未来青藤书院闹过事,想来就是这些官银起的作用。
宁意瑶抓紧时机利用无辞居。把这件事散播出去,顿时满京城的人都认可了这件事,认为赵阁老和二王子连同整个赵家都是此事的真凶。
身为青藤书院的管理者,赵阁老知法犯法,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学生,还用重金给学生家长封了口,这样的行为人神共愤。
景炀帝见到了辛槐的母亲,从辛槐的母亲嘴里得知赵阁老给她的官银,她一点都没有动,她只想见他的儿子,可赵阁老却用她一家老小的性命要挟她,不让她去青藤书院闹事。
若是不去,这些官银就都是她的,若是去了,那整个辛家所有的人连同她的娘家都会因此事而被灭口。
孰重孰轻,她明白,哪怕她心里再怨恨,还是表面上笑呵呵的收下了官银。
景炀帝听完深深一口气,还不等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来报,说京城里已经乱起来,很多百姓都在议论此事,要求朝廷给一个说法。
因为死的并非是一个普通人,那是一个承载着所有寒窗苦读学子希望的人,他的存在给了那些学子光亮,却又被赵阁老轻易掐灭了这束光。
知道了这件事的最新近况,盛南辞微微一笑,怼宁意瑶的感情又加深了几分。
墨临在一旁说道:“今早赵家还在喊冤呢,听闻赵贵妃在御书房已经跪了一个上午了,要求要见皇上,但皇上并未搭理她,看来这一次皇上是真气的狠了。”
盛南辞有一句话没说。
景炀帝生气并非是赵家做错了什么事,而是这件事闹得太大了,闹到现在他根本就不能掌握。百姓们的怒火就如同森林中的火星,只需要一点点的风,就能让火星瞬间燃起烧光整片树林。
早知道他没有一心为民的心思,那就应该让所有百姓都知道他维护了一个多么恶的人,多重施压下,他也不得不处置赵阁老。
而向赵阁老提供了死侍的盛樊廖也难辞其咎,晌午时,景炀帝宣了赵阁老和盛樊廖一同进宫。
御书房内,一声脆响传来,景炀帝手边的镇纸被掷了出去,正砸在盛樊廖的肩头。
长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盛樊廖养了一身的细皮嫩肉,哪里能扛得住这样的疼痛?他挤眉弄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惹得景炀帝更加不悦!
“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事!”景炀帝暴怒着说道:“在京城的地盘想杀人就杀人,手上有几个死侍就做出这样的事来,那是青藤书院的学生,你们当是一般人了吗!如今倒好,你们成了全京城的名人!”
赵阁老马上下跪以额头贴地说:“微臣知罪,任凭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