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禾鸢被打的哎呦哎呦直叫,与宁意瑶扭打在一起,两人撕扯起来,可康禾鸢完全不是宁意瑶的对手。
常日在厨房做活,宁意瑶手劲很大,紧紧是握住康禾鸢的手,就让她惨叫连连。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康禾鸢边说边去伸手抓宁意瑶的头发。
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宁意瑶抬起手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一用力便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接着一脚踹在了她的后腰上,康禾鸢狼狈的栽倒在地上,烟粉色的衣裙扯了个大口子,摔倒前还碰摔了桌上的茶盏。
摔倒在地也没让康禾鸢摔清醒,心里还是不服气,怒火已经让康禾鸢顾不得了所有事,爬起身来她依旧要与宁意瑶厮打,但康岳氏及时出现,打算挽救这糟糕的局面。
然而她来的还是晚了一步,过来想劝架的盛芳钰又被康禾鸢一胳膊刮倒在地,左手正好按在了摔碎在地上的碎瓷片上,血柱子顿时一串串的往出冒。
见了血,所有人都老实了。
康岳氏气的恨不能吃人,用力的拍着康禾鸢的背,咬着牙骂:“你个不懂事的小畜生,你要气死我啊你!”
她真恨不能不让女儿嫁什么皇子,嫁给山村匹夫罢了!这样没脑子,迟早要惹大祸!
罢了,还有什么祸能大过眼前的祸事?
一咬牙,康岳氏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对着盛芳钰跪下,连着磕了两个头,态度十分诚恳:“都怪臣妇没教养好女儿,臣妇自行请罪,还请公主殿下回去转告皇后娘娘,明日臣妇便脱簪戴罪!”
让盛芳钰去原谅女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既然如此,她只能在宋皇后身上使劲儿了。
盛芳钰咬着嘴唇落着泪,将头埋进了彩佩的颈窝,哭的很安静,更显得人楚楚可怜,受了天大的委屈。彩佩知道这脏血必然要挤出来,否则是会发炎的,于是给盛芳钰的左手挤血,听见康岳氏的话连头都不抬,冷哼一声道:“适才康姑娘过来,便是借着请罪的名头,实则是对公主殿下动手,害的公主接连落水受伤,明日夫人您要进宫请罪,婢子可不敢叫公主转告娘娘!”
“误会,都是误会,我自己生的闺女我自己心里有数,她是万万不能做出推人落水这样的事。”
“你空口白牙,一句你心里有数,便抵消了她的过错吗!”盛芳钰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擦着眼泪说。
康岳氏狡辩道:“公主殿下,请您看这温泉,统共才到半人高,将人推下去又有何用呢?”
一旁的三顺儿阴阳怪气道:“怎么着,听这意思,若是水深一些,就更衬康姑娘的心了不成?”
盛芳钰受伤,不论原因如何,景炀帝大发雷霆是一定的。
那既然如此,三顺儿索性就把所有事情都扣在康岳氏及其康禾鸢的身上,景炀帝有气对着他们撒,三顺儿也好逃过一劫。
“我们姑娘她又不是傻子,怎会做那样骇人听闻的事!”康岳氏感受到了三顺儿的意思,当即便辩解:“而且她与宁姑娘早就不睦,说不定是与宁姑娘发生了什么冲突,不当心碰到了公主殿下,或者是宁姑娘主动挑衅,否则鸢儿一向乖巧,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彩佩冷笑一声:“说的好听!这么些人都瞧着呢,是谁先动手,又是谁先挑事的,富安公夫人怎的还为康姑娘找说辞?难道您要自欺欺人,说在场的人都是没带眼睛的吗?”
康禾鸢仰起头手:“就是宁意瑶这个贱人,她欺负我,她还打我!”
“打你是你活该,再废话我还揍你!”宁意瑶十分无所谓的说道。
“姑姑您听听,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她多猖狂?这件事并非我们家鸢儿一个人的错啊!”
“谁是谁非婢子说了不算,毕竟婢子不是断案的,就让婢子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同皇后娘娘说一遍,由皇后娘娘定夺吧!”
说着,她拥着盛芳钰的后腰,扶着她进了厢房休息。
院中的康岳氏,听着耳边如蝇虫低叫的声音,只觉头疼欲裂,再想到女儿的前程,康岳氏整个人都支撑不住了,半瘫在地上。
康禾鸢边哭边去揪宁意瑶的裙角,骂道:“都是你的错,你处处巴结嘉微公主,你还给我脸色看,我恨死你了!”
一旁的宁意珠心里也憋着火儿呢,看见自家姐姐被这样欺负,她一股怒气冲上去,一手拍掉了康禾鸢的手,质问道:“你要不要脸?将来修城墙拿你的脸皮,保证千百年来无人可攻破!”
嘴巴没胜算的康禾鸢,有些绝望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然而康岳氏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见女儿不思进取不想办法,却还因为两句口头的话而生气,她只觉失望至极。
国寺中发生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在街头讨饭的乞丐,都能举着破碎一角的碗,滔滔不绝的说上半晌。
国寺距离皇宫的路不算近,寒冬腊月,盛芳钰被冻的唇角都发白了,就算在马车内靠着炭火,也完全感觉不到暖意。
怕盛芳钰出事的彩佩,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听见接二连三的咳嗽声,她更是心慌。
就出宫这么一次,还没把公主照顾好,宋皇后砍了她都不算过分!
“公主殿下,您忍一忍,马上便能到皇宫了。”
“我撑不住了,我好冷。”盛芳钰抓着彩佩的手说:“我三皇兄的宅子就在这条街上,我先去他的府上歇一歇吧。”
彩佩当然要拒绝:“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这样撑回宫,我只怕要冻病在路上了,你看我头发湿的。”
当主子的都这样说了,彩佩也没有办法,便让前头驾车的宫人将马车赶到了萧王府侧门。
算到这个时辰,妹妹应该快到了的盛南辞,万万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会是在全身湿透的状态下进府的!
他当即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在宁意瑶的外又套了一层,让下人去给收拾住处,又吩咐人去熬姜汤和熬药。
“萧王殿下,是婢子无能,没有照顾好公主殿下。”彩佩跪在盛南辞面前说道。
盛南辞叹了口气:“富安公的闺女跋扈,本王早就料到了,她若诚心闹事,又怎是你能拦住的?罢了,她刚刚同本王说头疼,便叫她睡了,这会儿睡的正熟,就别叫她了,你先回宫复命,让母后别担心,等会儿她醒了本王自会照顾她。”
三顺儿在护送盛芳钰到萧王府后,便急忙回了皇宫,先彩佩一步,将这些事都告诉给了景炀帝。
他和彩佩有各自的主子,在同景炀帝说之前,三顺儿先找到了叶公公,有些心虚的问该怎么办。
叶公公用手中的拂尘重重的敲了三顺儿的头,低声道:“糊涂东西,随我进去吧!”
进了御书房,叶公公便拉着三顺儿跪下,语气焦急又自责的说:“皇上,奴才无能,都是奴才没有教导好徒弟,这么小的差事都办不利索啊!”
宫外传的沸沸扬扬,景炀帝自然不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见,他挑眉问:“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具体的情况,还是三顺儿回来同奴才说了一嘴,没想到康姑娘明面儿上瞧着,是个大家闺秀不假,实际上却那样的嚣张,当时若是奴才在这儿,豁出去和康姑娘翻脸,也要护嘉微公主安危啊!”
景炀帝看向三顺儿:“究竟怎么回事?”
三顺儿战战兢兢的说了国寺里发生的事,还学着叶公公的话说:“奴才本想对康姑娘动粗,但她毕竟明年便要嫁给萧王殿下为皇子妃,同样的尊贵,奴才也要顾及她的颜面啊。”
听了三顺儿的话,景炀帝气的直瞪眼:“她算个什么东西?目无皇家,嚣张无礼,还敢随意对人动手,也能跟嘉微比?”
叶公公故作气愤道:“康姑娘的确目中无人,之前奴才就听说过她和宁姑娘的事,若是旁人家的姑娘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康姑娘日后可是要成为皇子妃的,这样行事实在是不妥。”
景炀帝沉默了。
他明白,自己的旨意是下错了,可他应该改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他是天子是皇上,他下的旨意全天下无人可不遵守,若是他随意收回,那还有什么可遵守的意思?
“嘉微现在在哪?手上的伤可严重?”景炀帝又问。
三顺儿回答:“此刻正在萧王殿下府里,手上的伤已经由医女包扎了,据说瓷片扎进了肉里,奴才在一旁都不忍心看,公主想必是遭了不少罪。”
越听景炀帝这心里越气愤。
尤其当三顺儿学康禾鸢提盛芳静时,景炀帝差点忍不住摔了镇纸。
“怎么会在萧王府,为何不送进宫里来?”景炀帝不解。
“公主说身上难受的厉害,正好临近萧王府,她主动提及要去萧王府整顿,奴才也不好驳了公主殿下的意思,彩佩待会儿也会回来,详情她肯定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