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齐姐姐你没摊上好婆婆,否则你也会被养的白胖。”宁意瑶贴心的递上了帕子让齐云舒擦嘴,还问道:“看你吐的这样厉害,用不用帮你请位郎中瞧一瞧?你是中过毒的人,别因为之前中毒连累了孩子。”
齐云舒摆了摆手:“昨儿已经瞧过郎中了,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常的孕吐。郎中给我开了一些调理脾胃的药,吃过也就好一些了。”
宁意瑶正要扶着齐云舒返回大堂,却见齐云舒的衣裳脏了一大块,上头是吐的秽物。
让齐云舒就这样回去定然是不成,外头都是吃饭的食客,看着了难免觉得倒胃口。就算他们不在意,那齐云舒自己也是在意的,毕竟她也是个做生意的人,要是被人那样笑话,她的生意还怎么做了?女子不能不在意自己的面貌。
用清水擦洗不干净,反而将污渍弄的更大了,宁意瑶思来想去,想到了晓惠的衣裳。
可晓惠还是个孩子,身量并未长开,加上之前一直在街上乞讨,个子一直都瘦瘦小小的,哪怕宁意瑶天天给她吃好的喝好的,也不见她长多少肉,更别提长高了,所以住在这儿的晓惠衣裳齐云舒穿不得。
于是宁意瑶转头对葡萄吩咐:“回家一趟,取一身我的衣裳过来。”
葡萄脚程快,加上无辞居距离尚书府离的也并没有多远,不一会儿就折返回来,拿了一身宁意瑶时常穿的叶子绿绣折枝花叶的裙子,上身则是弹花暗纹的长袄,因为这会儿天气还有些凉,所以该穿的一件不能少穿。
还完宁意瑶的衣裳后,齐云舒还不好意思的说:“等回头我吩咐人将这衣裳洗了,再给你送回来。”
“一身衣裳罢了,我这无辞居这么赚钱,还能心疼一身衣裳?”宁意瑶打趣道:“不如下次再来时,给我带一匹你那儿的蜜合色料子吧,我瞧着那料子绣些花样会不错。”
“你若早说你喜欢那料子,我早就给你送过来了!”齐云舒吃的也差不多了,便说:“我这就回去给你取。”
宁意瑶连忙说:“我说着玩的,你什么时候来带过来就是,或者差使人去拿也成,你如今是怀着身子的人,要当心才是。”
齐云舒摆了摆手:“你这手艺好,我今儿吃了两碗饭呢,再不给我消食的机会,回头晚上我积食又闹孕吐,可要找你算账的啊。”
既然齐云舒都这样说了,宁意瑶也只好不再拦她,直说让荔枝去送齐云舒,务必将人送过去。
临走时,和齐云舒擦肩而过进来的葛夫人忍不住赞赏道:“哎呦,你上次还说都过了三个月呢,我瞧着还没到显怀的时候,这腰身当真是细呀!我像你这年岁生孩子的时候,那腰肿的像个桶,两条腿并一块儿比你的腰还要粗!”
齐云舒淡淡一笑,和葛夫人闲聊了两句,便和荔枝一起回自己院子里了。
此刻天色已黑,躲在不远处巷子里的康禾鸢瞧见无辞居出来了人,那人穿着宁意瑶的衣裳,又有荔枝扶着,慢慢的走在街上,康禾鸢顿时紧张起来,握住了手中的刀。
“难为你出来送我一趟。”齐云舒笑着说:“你瞧瞧,总共这么两步路的工夫,我走一来回儿还不够你家掌柜的炒盘菜的时间长呢。”
“我们姑娘可吩咐了,要照顾齐夫人您的安全,不仅是要将您送回来这么简单,这是我们姑娘的好意。”
齐云舒拍着荔枝的手:“你们姑娘啊,那颗心是最好的,做事敞亮做人真诚,能和她交好,是我这一辈子的福气。”
说起来,自打宁意瑶出现,真的给与了齐云舒不少的帮助。
她可以直接说,若是那一天没有宁意瑶为她撑腰和善后,她绝对没有胆量和刘家恩断义绝。
若是她就一个人,那在偌大的京城该靠什么生活?可有人帮衬就不同了,所以齐云舒是打心眼里感激宁意瑶。
二人取了布,没一会儿便折返出来了,柳妈妈担心晚上天凉,又给齐云舒加了个兜帽,以免她的额头受风。
返回无辞居的过程中,齐云舒忽然被正面走过来的人撞了一下肩膀,这让她不当心弄掉了手里的布,荔枝连忙问:“您没事吧?”
齐云舒伸手去捡那布,刚要回应一句没事,余光就看见了被月光照射的直泛寒光的刀刃,康禾鸢手持刀子刺了过来,吓得齐云舒妈呀一声,来不及捡布后退两步,绊倒在地。
如若不是荔枝扶的稳,这一胎兴许就被这么一跤摔掉了。
看清持刀的人后,荔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怒喝:“康禾鸢你做什么!现在满京城都在通缉你,你倒是自投罗网!”
康禾鸢也看清了那人压根不是宁意瑶,只是穿的衣裳是宁意瑶的而已,她不由后悔自己没调查清楚,冒冒失失的出了手暴露了自己。
但既然露面一次,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握紧那刀子便向荔枝狠狠的扎了过去。
路上的路人已经开始发出尖叫了,荔枝也被吓傻了人,理智告诉她快跑,但脚步却如同生根了一般,因为恐惧和紧张都开始发麻了,死死的钉在了地上,每多迈一步都是格外的艰难。
几乎就是一转眼的事,康禾鸢一个箭步冲到了荔枝的面前,举起刀子便扎了下去。荔枝吓得闭上了眼睛,齐云舒捂住了嘴尖叫出声,眼泪在那一刹那装满了眼眶。
但想象之中因刀伤带来的疼痛并未来临,荔枝感受到似乎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抬起头来,只见那是墨迟。
墨迟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她的姿势,如果不是他左肩处因被扎透而漏出来的刀尖儿,现在的这个场景一定格外的温馨和暧昧。
康禾鸢企图将刀子拔出,但墨迟浑身都是肌肉块儿,刀子扎进去容易,再想拔可就难了。
墨迟低头看了一眼刀子扎的位置,心里暗暗想还好没扎破心脏,可他现在这个情形也十分危险,单腿跪在了地上,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荔枝瞪着眼睛,眼见鲜血从墨迟体内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裳,吓得手脚都麻了,伸手扶着墨迟带着哭腔说:“你怎么样?”
“我没事。”
康禾鸢见刀子拔不出来,索性转头就跑,周围有去过无辞居吃饭的,认识荔枝的长相,连忙去无刺激吧告诉给了宁意瑶。
荔枝捡起掉落在地的布,堵在墨迟的伤口前,急的一直流眼泪。
很快,宁意瑶带着葡萄和晓惠冲了出来,葡萄出来时顺手从墙外取了把镐头,那是前几天宁意瑶说要松土种花用的。
晓惠也寻摸了一把趁手的‘兵器’,是冬天时她用来烧炭的钳子。银环被留着看家,剩下的两个人跟随宁意瑶一起去接荔枝。
她们到了时,康禾鸢早就已经跑了,现在不是追康禾鸢的时候,宁意瑶和荔枝扶着墨迟回到无辞居,葡萄去招待食客们让众人稍安勿躁,晓惠则是去请姜太医。
等姜太医的过程中,盛南辞也赶来了,听说宁意瑶去请姜太医,盛南辞直说道:“今日姜太医在宫里当值出不来,这伤口只能让别人清理了。”
“其他太医呢?还有同你相熟的吗?”宁意瑶白着一张脸问。
盛南辞思考了一番,将自己的腰牌解下递给了同他一起来的墨染:“去芝麻巷子五门找白郎中来。”
那位白郎中的祖上也是做太医的,后来白郎中的父亲因罪而亡,往下数三代都是不能当太医的,所以白郎中便离了宫,在宫外做起了治病救人的营生。
没多久白郎中便到了,熟练的处理着伤口,等墨迟的伤口处理完后,天色已经很晚了。
宁意瑶与盛南辞坐在大堂,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宁意瑶愤怒的说:“今儿是齐姐姐穿了我的衣裳,康禾鸢这是奔着我去的!差点连累了齐姐姐不说,还伤了墨迟,这个疯子!”
“我一直搞不清楚她躲在了哪。刚刚我找了两个见证此事的百姓,询问了康禾鸢逃跑的方向,派人去搜也没搜出个大概来,说不准她一直就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只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想到。”
向那个方向追过去,不是道路就是商铺,总不好挨家挨户的进去搜,那样可真是引起很多人的恐慌了。
“今日碰见康禾鸢的人,并不认识康禾鸢吧?”
那些只是普通百姓,能认识康禾鸢的不多,而且康禾鸢换了常人的衣裳,卸下了脸上厚厚的脂粉,发髻也梳成了正常人的样子,别说是那些没见过她的人,就是出现在宁意瑶的面前,她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他们在明,康禾鸢在暗,实在是有些防不胜防。
当晚盛南辞亲自送宁意瑶等人回了尚书府,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尚书府中宁宴茗的院子。
宁宴茗此刻正在院子里看书,还不知他已经跳墙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