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宁意瑶,从她的笑容中,瞧见了狡诈和阴险。
他忽然后悔不该收下宁意珍的银子,做这样的事。
但来都来了,也不能掉头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吵道:“你这死丫头吓唬谁呢?今儿不给个说法儿,我就不走了!”
宁意瑶淡淡一笑,回过身说:“葡萄,好生招待着,别让这位客人走了。”
葡萄虽然不理解自家姑娘为何这样安排,但还是照做了,在凉茶边还摆上了一小碟的瓜子,并一道红油青笋。
宁意瑶坐在柜台,正巧有为夫人来结账,低声同宁意瑶说:“你这店经营的不错,自然也扎了别人的眼,我都明白。”
“夫人您理解就好。”宁意瑶叹了口气,故作惆怅状:“这做买卖真是不容易,以前在家里时以为学会了看账簿子打算盘就万事俱备了,等真当上了这掌柜的,才知道经营食肆有多么的难。”
眼前这位夫人那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出身,大宅院里头风里雨里闯过来的,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
于是她好心提点道:“这帮人要么是同行竞争弄来的,要么是宁姑娘你得罪了谁,你要是能想明白,也就有处理得当的法子了。”
“谢夫人赐教。”宁意瑶收下银子后,亲手用油皮纸打包了几块昨日做的鲜花饼,交给夫人后扶着那夫人离开,边走边说:“其实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就算是同行竞争也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法子吧?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您放心就是,等改日再来,我向您赔不是。”
“哎呦呦,宁姑娘手艺这样好,无辞居又干净整洁,在这儿用顿饭食心里都舒坦了,还用宁姑娘赔什么不是?”
宁意瑶笑道:“因为这么一只苍蝇,打扰了您用饭的心情,是我的不对。”
送走这位夫人后,又走了两桌客人,那男人还坐在桌旁,他那据说是吃坏了肚子的妹妹也坐在一边,可能是坐不住了,亲手倒了一盏凉茶喝。
荔枝上去就按住了那姑娘的手,冷笑道:“不是说肚子不舒坦吗?咱们无辞居的凉茶别让姑娘您病上加病了,到时候无辞居可吃罪不起!”
那姑娘闻言,悻悻的收了手,但那男人却不愿意了。
“怎么着,你们掌柜的叫你们招待我们,凉茶还不准喝一壶了?少废话!”
说着,他抓起那碟青笋,一口气吃了半盘,又对着壶口喝了半壶的凉茶,看样子是有意气荔枝。
宁意瑶在柜台中站着,看着他此番动作,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下午来临,用饭的客人开始多了起来,可宁意瑶却关了无辞居的门,在外头挂了个打烊的牌子。
大白天的打烊,这倒是少有的时候。
看着葡萄关上了两扇门,大堂中没了照射进的太阳光,显得有几分昏暗。姑娘紧张起来,看向葡萄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怕什么?就几个姑娘家,还敢在食肆里杀人不成?”男人一拍桌子:“来吧,给个说法!”
他没想到宁意瑶能这样绝,直接关门歇业,不让外头不知情的客人撞上这番热闹。
而之前在的客人,也一位一位的都被宁意瑶安顿妥帖,看样子都信了宁意瑶。
如今的男人,活生生被架到了这儿,也是没办法,却也不能离开,想着就算弄不臭无辞居的名声,也要讹上一笔银子走才是。
“荔枝,人带来了吗?”宁意瑶问。
“回姑娘,已经请来了。”荔枝边说着,边引进了一位郎中打扮的人。
“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信不信我出去闹的无辞居再也开不了门!”男人开始撒起泼来,拿出了绝不让郎中近身的态度。
宁意瑶说道:“听闻令妹肚子不舒坦,我这不是请了一位郎中帮着瞧瞧吗?”
“用不着你的好意!我们来前已经瞧过了,就是在无辞居吃出的毛病,你是掌柜的,是给银子了事,还是逼着我出去帮你宣扬一番,给个痛快话吧。”
宁意瑶眼睛微眯,冲着那郎中使了个颜色,郎中走向姑娘。男人站起身拉住了郎中的胳膊,才要说话,忽然觉得腹痛难忍,松开手来撑住桌子,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可宁意瑶似乎觉得还不够,继续用意念加深男人的痛苦。只见男人疼的满头冷汗,还以为自己中了毒,指着宁意瑶龇牙咧嘴道:“你给我下毒!”
“我是想告诉你,真正吃坏了肚子,应该是这个样子。”宁意瑶对着郎中点了点头,郎中畅通无阻的走到姑娘身旁,葡萄和后厨手劲大的香枣二人合力抓住姑娘的两条胳膊,逼迫她被郎中诊脉。
果然,姑娘身体没有半点问题。
再翻看昨日过来的客人名单,也没有这么一号人。
宁意瑶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就让荔枝将郎中好生送了出去,门再次关上,隔绝了街上的一切喧闹。
男人有些落魄的瘫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肚子,疼的直喘粗气。
“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让你来的?”宁意瑶看向男人,眸子里染上一抹浅浅的阴险。
“没人让我来。”男人艰难的说道。
见他不说,宁意瑶又加深了意念,直接疼的男人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很显然,这种混迹下九流的人,并没有什么很强的意念,轻而易举的便被宁意瑶收拾的溃不成军。
“可是宁意珍?还是李金桂?”宁意瑶又开口。
男人目光闪烁,十分惊惧。
为何她会知道这些?
从男人的表情中,宁意瑶知道自己猜对了,又说:“只要你告诉我是前者还是后者,你的肚子马上就不会疼了。”
一旁的姑娘吓得直哭,忽然跪在了地上,企图抓着宁意瑶的裤腿。
葡萄从一侧冲过来,一把推开那姑娘,单手叉腰神气道:“你给我消停些!怎么着,打量我们家姑娘是个大家千金,就能让你们这帮泼皮无赖随便欺负啦?如今瞧着姑娘是个不好欺负的,就弄那梨花带雨的求人样子,磕不磕碜!”
“我说实话,我都说!”姑娘大哭道:“是宁家的丫鬟找到了我哥哥,让我哥哥带着我来演一场戏,我也不知究竟是谁指使的,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贵人您饶了我们吧!”
宁意瑶冷眼看着她:“那丫鬟长什么样子?”
那姑娘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具体的样子我没看清,她带着帷帽,不过脖子右侧有两颗黑痣,一颗大一颗小,个子中等,比这位姐姐要矮上不少。”
她边说边用手指轻轻一指葡萄,气的葡萄整张脸几乎涨成了葡萄色。
这是什么意思?
水云居里主子丫鬟算在一起,就葡萄个子最小!
不过葡萄算数还小,以后还会长也说不定,再说她的个子放在寻常姑娘堆里,也并不算矮多少。
看她拿自己作比较,还直击自己的痛楚,葡萄顿时炸毛:“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胡乱攀什么亲戚!有实话就赶紧往出吐,不然你就是我亲妹妹,我该揍也揍你!”
荔枝掩住了笑意,看向了宁意瑶,主仆两个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便这样了了,以后在无辞居里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们。”宁意瑶语气一顿,又加一句:“还有,刚刚在场的那些客人,若是有哪个误会了无辞居的,我恐怕还会追责你们二人。”
男人见妹妹都交代了,也只能服了软,说:“宁姑娘放心,他日我见了一个给您解释清楚一个!”
“别了,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宦出身,你何德何能同他们见面?”宁意瑶毫不客气的说道:“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志气,可怕的是做坏事时还问心无愧,这样的人,他最可怜。”
男人怎会不知她说的是自己?他一张脸涨得发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处理完了这件事,宁意瑶也没有继续营业的心了,当即便回了尚书府,直奔宁意珍的院子而去。
另一边,宁意珍卧在美人榻上,捧着盘葡萄吃的正香,仿佛看见胜利已经在招手了。
上次让人去毁了宁意瑶的清白,碰巧遇上了盛兴儒没能成功,那这次呢?宁意珍就不信,宁意瑶还能这样幸运!
盛兴儒还能住在她无辞居不成?
而且她早就打听好了,盛兴儒今早和荣大将军一起去了京郊练兵,人压根就没在京城内!
一整颗葡萄才剥了皮放进嘴里,忽然外头一声惨叫,惊得宁意珍差点将整颗葡萄吞了下去。她放下葡萄盘连忙起身,匆匆走向外面。
只见宁意瑶一手拿着鞭子,一手扯着她贴身丫鬟的头发,正大步流星的往正屋走,宁意珍心里一惊,迎出去问道:“三姐姐,你怎么来了?”
“正好四妹妹也在,今儿我替你处置个不听话的丫鬟,也省的脏了你的手。”
听见宁意瑶这么说,宁意珍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寒意顿时窜上了脊背。
她强忍着下嘴唇的哆嗦,问:“方翠这是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