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暗卫,倒也没有犹豫,一五一十地细细告诉了萧北肆。
叶倾月用膳之时,只是说了个大概。
萧北肆就知道,改革太医院根本是像叶倾月的说的那般轻松简单的事。
“除了那李院判,太医院的人对王妃娘娘都算是礼数有加。”
萧北肆咬下最后一口冰糖葫芦,抬眼看向那两名暗卫。
“做的很好。你们只需要在危急时刻出现便可,其他时候万不能出现在王妃面前。”
两名暗卫皆是点头称是,随即两人对视一眼,语气有些迟疑,
“主子,还有一事,属下们不知道该不该禀报,或许是属下们多想了。”
萧北肆面色淡漠,浑身气势寒冷疏离,
“说。”
那两名暗卫对视了一眼,僵持了片刻,才有一人上前说道,
“属下觉得,那太医院的泠北泠院判,似乎对于王妃娘娘,格外不同些。”
其实他们两人也不太确定,毕竟也是不通男女之情的人。
但那泠北泠院判似乎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些。
为了王妃娘娘,可以不惜和李院判大打出手。
他只是觉得,这事倒是像王爷能做出来的,但若是萧北肆在场,就不是像泠北那般小打小闹了。
萧北肆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倏地冷了下来,
“泠北。家世资历,给本王查清楚。”
他一不在,他家夫人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如今他已经是和她成亲。
若是还未成亲,那他的地位当真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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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高志远停职了半年,这才勉勉强强过了三月余。
高志远在书房中,贴身伺候的小厮,正在捶腿。
“老爷,听人说,战神王妃昨日,在太医院发了好大一通威风,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治住了。”
高志远正躺在榻上,听见小厮的话,抬了抬眼,语气不屑,
“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就算是战神王妃,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只有太医院那些文文弱弱,平庸无能的太医们,才会被一介女流治得死死的。”
那小厮捶着高志远的腿,见他睁眼,继续出声,
“听说这回,战神王妃要搞个什么天翻地覆的大事。”
高志远轻蔑地挥了挥衣袖,并不将小厮的话放在心中,
“让她去吧,谅她一个罪臣之女,目光短浅,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那小厮笑了笑,看向高志远,
“老爷,似乎这回并不一样,听说战神王妃,竟是要改革太医院!宫中城中,关于战神王妃数典忘祖的传闻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高志远骤然睁开双眼,从榻上坐起来,语气一怒,
“数典忘祖,背祖忘恩的东西!太医院是太祖宗传下来的传统规矩,她竟也敢妄图废除祖宗规矩!”
那小厮见高志远坐了起来,紧接着就奉茶,
“回老爷,李院判已经被停职,赶出太医院了,我们要不要再安排个人进去?”
高志远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仿佛瞬间变得滚烫,他匆忙咽下,神情愠怒,
“什么!她竟敢擅自将李院判停职,越俎代庖,竟敢代使皇上的权利,章院使竟也任由一个罪臣之女在太医院里乱来?”
那小厮急忙帮高志远顺气,
“老爷,据说是战神王妃手里拿着御赐金牌,作威作福,他们怕是也不敢不从。”
高志远终究也是三朝元老,必定不会蠢笨到哪里去。
只是叶倾月太过嚣张,且如此好的机会,他不用倒是白白浪费了。
“磨墨。”
他如今还是停职,若是他强行上奏折弹劾萧北肆和叶倾月。
不仅目标过于明显,而且极大可能还会引起皇上的猜忌和忌惮。
那便让旁人上奏折便可。
高志远修书一封,交由小厮送了出去。
自从叶倾月嫁进王府,这不过才短短三四个月,整个南冥国各处生变。
先是淑妃出事,然后他被停职,叶天瑞行贿买官之事暴露,再就是三皇子遇害,大皇子被贬为庶人。
轻韵公主被遣送回国,贤妃也已经伏法。
萧北肆这王妃,恐怕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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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叶倾月早早地就去了太医院。
而萧北肆也如常去上早朝。
雾隐推着萧北肆进入朝堂,之后便退了出去,守在大殿门口。
宫殿之中,整座宫殿飞阁流丹,气势雄伟,流光溢彩,极尽繁华尊贵,尽显皇者气派。
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危襟正坐在黄金龙椅之上,气势逼人。
整个宫殿之中,尽显森严庄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行礼之声,在整座恢弘的大殿中回荡着。
皇帝轻抬手臂,庄严开口,
“众卿平身。”
文武百官齐齐站起,
“谢皇上。”
皇帝看向下面的官员,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便有一名身穿暗红色官服的人,手持象牙笏,从文官阵营中走了出来。
“回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也只有萧北肆最为随意,转头就瞧了过去。
户部尚书芮建中,高志远的人。
皇帝大掌一挥,只说了一句,
“芮爱卿,说。”
芮建中微微低着头,语气凝重,让皇帝看不清神情,
“启禀皇上,微臣昨日听得传闻,说是战神王妃仗着手上一块皇上御赐的金牌,在太医院中大作文章,甚至将太医院李院判革职,赶出了太医院,永不再录用。就算战神王妃手中有着御赐金牌,但这太医院院判一职的擢升启用,乃是需要皇上的圣旨。微臣以为,这战神王妃似乎有些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了,竟敢越俎代庖,代行皇帝权利,还请皇上施以重罚,以示惩戒。”
皇帝心中已然清楚,他自然清楚,这芮建中背后的人,是高志远。
皇帝心中的冷笑一声,都已经停职,竟还妄图操控朝堂之事。
“肆儿,既然问的是战神王妃,不知你对于昨日太医院一事,有何看法?”
萧北肆手肘支在扶手上,微微撑着头,语气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回父皇,昨日太医院之事,儿臣不甚清楚,看来芮尚书应该比儿臣更为清楚些。儿臣以为,不去先让芮尚书将太医院之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再行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