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太妃哭着摇了摇头,情绪低落哀伤。
“我不需要,我要在这里守着芳华。”
云太妃一心想在这里守着芳华郡主,不管皇后娘娘和叶倾月再怎么劝说,都不肯去休息。
云太妃守着,皇后娘娘和叶倾月也只能守着。
叶倾月走到萧北肆身边,轻声问他,
“你去休息吧。”
萧北肆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叶倾月的柔荑。
他抬头看她,眼神中柔情似水,眼眸中深沉幽暗。
他没有说只言片语,叶倾月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
众人有守了大半个时辰,芳华郡主才堪堪醒了过来。
“水…”
芳华郡主的声音细小,却突然惊醒正在伤心哭泣中的云太妃。
云太妃急忙在桌子上倒了水,端到芳华郡主的床前。
她坐下,将芳华郡主的上半身抬了上来,将锦被细心地垫在她的背后。
皇后娘娘和叶倾月也围了过来。
但叶倾月也是站在床边,并不说话。
云太妃将杯盏中的茶水,慢慢地给芳华郡主喂了下去。
芳华郡主这才终于睁开了双眼,脸颊上的红色已经褪去,显得苍白如纸。
“太妃…”
云太妃急忙放下手中的茶盏,险些喜极而泣,双手将芳华郡主的手握在手里。
“在,祖母在。芳华你终于醒了,我的芳华终于醒了。”
也许只有养过孩子的,才会理解云太妃此时的心情吧。
纵使芳华郡主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可终究是她亲手养大的。
从小有关于芳华的事情,她从未假手于人。
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变漂亮,看着她从咿咿呀呀的小娃娃,变成如今才情出众的芳华郡主。
她对芳华的感情,早已经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芳华郡主朝云太妃笑了笑,虚弱无力,
“太妃不用担心。”
说完,她眼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床边,神情寡淡的叶倾月,随即就激动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你出去!”
芳华郡主情绪激动,双手甚至甩开了云太妃的手。
云太妃见状,急忙安抚住芳华郡主,
“芳华芳华,你听祖母的话,倾月她没有坏心思,只是担心你,才深夜进宫来见你的。”
芳华郡主情绪越发激动,根本听不进云太妃的话,伸手指着叶倾月,
“她一个心思如此歹毒,心如蛇蝎的毒妇,怎么可能会担心我有没有事,她不过就是想来看看我有没有事,她巴不得我死!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争阿肆了!太妃,太妃,把她赶出去!把她赶出去!叶倾月,你给我滚啊!”
云太妃求助似的看向叶倾月,眼眸中的哀求,叶倾月看得一清二楚。
叶倾月并未说话,神色寡淡,没有半点情绪,迈步就走开了,站在萧北肆身边。
云太妃倒是真是打心眼里疼爱她这个半路上捡回来的孩子。
但之前她不仅不帮芳华郡主,反而还开口帮助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会因为自己曾经贴身婢女的孩子,而对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偏心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的身世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云太妃身上的种种谜题,她为什么不做皇太后,为什么又要收养芳华郡主。
如果她真的对娘亲很好很在乎,又怎么会在娘亲被叶天瑞虐待的时候,无动于衷?
萧北肆双手交叠在胸前,嗓音生硬,语气冰冷彻骨,
“芳华郡主莫要以为自己是病人,就可以口不择言了。”
萧北肆的声音一出,原本情绪就激动的芳华郡主,倒是意外安静了片刻,转而又激动了起来,
“阿肆,是阿肆的声音。”
芳华郡主看向云太妃,声音中满是乞求,面色也是兴奋至极,原本没有生气的眼眸中,一瞬间也充满了希望。
“太妃,太妃娘娘,我要见阿肆,我求求你,让我见见阿肆好不好。”
云太妃看着这样卑微的芳华郡主,心中一阵钝痛。
以前的芳华是多么骄傲,可现在的芳华,为了一个男人,能将自己糟蹋成这样。
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云太妃抬头看向皇后娘娘,与她对视一眼,皇后娘娘就明白了云太妃的意思。
皇后娘娘退后,交代了萧北肆几句。
萧北肆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云太妃强忍着泪水,朝着芳华郡主点了点头。
“好,芳华既然想要见肆儿,那就见肆儿。”
说完,云太妃和皇后娘娘,带着叶倾月走了出去。
云太妃走到萧北肆身边之时,
“肆儿,祖母会在外面守着,一旦出了什么事,就叫我们就可以了。你若是当真不喜欢芳华,你就和她说清楚,永远绝了她的念想,若是,若是你能接受她,就不要再伤她了。她在你面前,一点骄傲和尊严都没了。”
萧北肆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云太妃,语气微冷,
“皇祖母,孙儿从未给过她机会,从未犹豫过。”
只是以前和芳华郡主说的时候,芳华郡主从来不听罢了。
云太妃忍住泪水,不再去看萧北肆,带着皇后娘娘走了出去。
叶倾月也打算走,萧北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向叶倾月,语气温柔,
“是你,只能是你,我只要你,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要生气,回府我再好好赔罪。”
叶倾月朝萧北肆由衷一笑,语气轻柔,
“好。”
看着叶倾月面色如常,眼眸中都带着笑意,萧北肆这才放心松手。
叶倾月出去之后,内殿只剩下了萧北肆和芳华郡主两个人。
萧北肆没有动,仍旧停在原处,离床边的芳华郡主有一段距离。
芳华郡主靠在床头,看着萧北肆,疯狂失控的样子突然消失,脸上笑容柔和虚弱。
“阿肆,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是不是和叶倾月那个贱人比,差远了?”
萧北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红木镂空雕花窗。
芳华郡主也没有惊讶,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鬓边,
“我原以为,我算是很好看的,那日见了叶倾月,我才知道,我不过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