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肆看着窗外,夜色葱茏,此时已经是深夜。
“我家倾倾,自然是最好看的。”
芳华郡主没有半分惊讶,听见萧北肆的话,看着他,脸上笑容惨淡,
“阿肆,你还是那般凉薄冷漠。这么多年,我终究还是没有暖得了你那颗寒冰一样的心。”
芳华郡主此时,就算是路人看了,都忍不住会动恻隐之心。
萧北肆和芳华郡主认识这么多年,说话还真是令人伤心。
萧北肆沉默不语,并不打算和芳华郡主过多废话。
芳华郡主也不逼着他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离她那么远,她苦苦爱慕了这么多年,却已经遥远的男子。
“阿肆,你知道么。自从那时。你在汴京城中救下我,我就想嫁给你,从小就想嫁给你。我想把我最好看的样子给你看,从前的我,稚气未脱,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可爱清秀。如今是我最好看的年纪,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身边怎么就有叶倾月了呢?”
萧北肆没有看芳华郡主,完全不为所动,双手交叠在胸前,薄唇轻掀,
“其实我从认真看过你。我心中没有你,不想承受属于你的爱,更不想耽误你,从小我都是这么说的。”
芳华郡主扯唇一笑,笑容中透着无尽苍凉。
“对啊,你其实从小都在拒绝我,是我一心一意,只想追逐你,我想着就算是那时候不喜欢,慢慢地,时间久了。你也就能瞧出我这颗真心了。可没有,这么多年,并没有。你喜欢会医术,懂兵法的女子,所以我去学,其实我真的很讨厌学医术,我真的讨厌极了那些厚重的药材味。我也更看不懂兵书上的兵法,可每次一想到你喜欢,我就好像有无尽的力气去学。”
萧北肆薄唇微抿了抿,语气放缓了些,还是看着窗户,
“你错了,我并不喜欢会医术和懂兵法的女子。只是我的心上人,我挚爱的女子,她会医术和兵法罢了。”
芳华郡主脸色越发苍白了些,笑得苍凉,
“阿肆。你果然还是那个阿肆,一点情面都不留。我爱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你次次都在拒绝我,我一个那么要面子,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被你拒绝,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放弃你么,可爱这种东西,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是我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吗?”
萧北肆没有搭话,只剩下芳华郡主一个人的声音。
“阿肆,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吧。”
萧北肆面色冷硬如常,语气凉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芳华郡主此时心如刀割,萧北肆的话,一字一句仿佛一把利刀,在她心遍体鳞伤。
还真是绝情。
可若他不绝情了,不是这副样子了,她也就不喜欢他了。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救我呢?任由我在汴京城那街上死了,现在也就安分了,你不烦,我也不痛了。”
看见芳华郡主这副模样,绝大多数男子都禁不住心软。
可萧北肆不会,除了叶倾月和皇后,再没有旁的女子能让他真的心软。
萧北肆忍不住伸手摸上自己衣袖口的刺绣。
“因为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她。”
芳华郡主,愣了片刻,心中一股剧烈强大的伤痛汹涌而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眼眸中满含泪水,闻言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从小到大,你都只是把我当做了她的影子,你对我唯一的好,你唯一一次心软将我救下,又温柔地将我送回宫,都只是因为我长得想她!阿肆,你还当真是爱惨她。”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爱惨了他。
芳华郡主笑着,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她这十几年,都爱了怎样一个人。
萧北肆此时才转眸看她,语气冰冷,眉眼硬朗,眼眸中满是疏离,没有丝毫别的情绪。
“我救你,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她,但在我心中,她是世间绝无仅有,我从未将任何人当做她的影子,也没有人能够当她的影子。我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对她的心意,从未在她和旁人中间犹豫过。”
芳华郡主满脸都是泪水,脸上却仍旧带着勉强虚弱的笑容。
“就像你从未对我有过半分温柔,也从未给过我半分希望。阿肆,她,是叶倾月么?”
萧北肆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钝刀,瞬间便能要了她的性命,残酷冷漠至极。
可若是叶倾月,萧北肆的话,就是至死温柔。
他平生嗜血冷漠,待人疏离凉薄,旁人能瞥见他一丝温柔,都已经是极为罕见。
对于叶倾月来说,恐怕连他冷漠凉薄一眼都瞧不见。
萧北肆转眸,不再看芳华郡主,
“是。”
芳华郡主笑得哀痛,
“阿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这四五年,就算是个冰山,也能融化了吧。”
萧北肆沉吟了片刻,
“我和她相遇在六年前的寒冬。”
原来,原来来迟的,一直是她!
芳华郡主强忍心中巨大的悲痛,
“若是你先遇见我,会不会爱上我。”
萧北肆低眉敛目,语气依旧冰冷,
“不会,你不是她。”
他确实是因为叶倾月救了他,才会爱上她。
但那种情况下,若是不认识他,没人会和叶倾月做同样的选择。
除了叶倾月,谁会险些废了自己半条命,去救一个陌生人。
未等芳华郡主说话,萧北肆面色冷淡,
“我不配你,总有人能回应你所有的爱意。”
说完,萧北肆便自己出去了。
整个内殿中只剩下芳华郡主。
云太妃三个人瞧着萧北肆出来,云太妃急忙询问,
“肆儿,你和芳华她……”
萧北肆抬眸看向云太妃,神色冷漠如常,
“皇祖母,我容不下别的女子。”
云太妃瞧着萧北肆的模样,虽然已经料到,还是忍不住心疼芳华郡主。
皇帝年轻的时候,和肆儿倒是有几分相似,都是情种。
皇后娘娘朝叶倾月点了点头,就扶着云太妃进了内殿。
叶倾月迎向萧北肆的眸光,走到了他的面前,
“说清楚了么?”
萧北肆有些无力,望着叶倾月,止不住叹息,
“我这些年,都是这么对她说的,可她从未听进去过,这一次,我不知道她算不算听进去了。”